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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里带着阳光映照过后的氤氲水汽。
水汽里有她的倒影。
第84章 她主动约他了！
温氏书局里，落针可闻。
直到一个声音大大咧咧飘进来。
“快快快，来搭把手！我拎着老沉了！”是崔承溪！
他手里大包小包，果然有刚才苏红蓼许诺给胡进的烧鸡，还有四色果子，八色酥饼，街口热乎乎的炸糖糕，新出的陈记的干香麻辣鸭头……每次崔承溪来，都会给书局的人带来各种吃食果子与果饮，董掌柜和胡进都被这频繁的投喂吃胖了！
胡进与绿芽帮忙接过，崔承溪又嚷着“别忘了送去给坡子街的李姑娘一份啊，那麻辣鸭头就是她点的。好人家谁吃这玩意！”他说着说着，又从打包的袋子里偷了一只鸭头啃了起来，眼睛一亮，又摸了一只。
曾闲笑话他：“好人家谁吃这玩意！”
崔承溪干脆把自己没吃完的那只鸭头塞曾闲嘴里，“闭上你的嘴。”
两人打打闹闹，反而把刚才苏红蓼当众小女儿形态，为继兄崔观澜拭汗的尴尬场面给消弭过去了。
潘大娘和李三刨告了辞，推脱不过拿了麻辣鸭头和四色果子去坡子街投喂女儿了。
胡进与绿芽继续去窗口售卖今日份的最后一百册话本。
等到终于卖完今日份的限量书册，董掌柜的算盘吧嗒吧嗒，像音乐的休止符，停歇了。
“多少？”苏红蓼有些饿了，捏了一块酥饼咬了一口，听见算盘声停了，这才期盼地望向董掌柜。她的嗓子带着一丝甜腻的意味，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这枣泥馅的酥饼，还是其他旁的原因所致。
崔观澜给她倒了一盏茶，用手试了试杯壁不烫，这才放在苏红蓼的手边。
苏红蓼用一个眼神道了谢。
只听董掌柜的声音好像农历春节晚上的爆竹，响堂堂的。
“掌柜的，今日从辰时卖到未时，一共收入了五百零六两五钱银子！”
半角银子一本话本，也就是一天就卖了一千一百一十三本。
一本话本的成本不过就是百来两银子，但加上绘画与赠品，却是与别家书局不同的成本增项。她不想再找画师人人手工绘图，迫切想要找到那种能通过后世彩打印刷的高效合作方。她把这件事跟崔文衍商议了一下，又告知了李三刨关于不用雕刻木板，利用活字印刷术来印刷制版的想法，李三刨拍了拍脑袋，决定在新铺子里就主攻这个难题。
苏红蓼又把崔文衍和李三刨拉来了一起聊聊，希望两个技术宅可以一同帮她在这个世界攻克印刷升级难题。
没想到，崔文衍不愧是有独创精神的人，他利用一种特殊的材质刻版，让画面与原版亦能栩栩如生。需要改变的不过就是师傅印几张扇面，就需要手工给画版上色。
是以她才敢进行像今日这样的大规模赠品。
而就是这一份坚持，《君子之交》的成本水涨船高，仅仅今日所有的话本纸张、墨色、印刷人工、刻版费用，就已经高达了四百两银子，是别人家的四倍。
原本董掌柜还心里没底，很怕之前《绕指柔》赚回来的利润又会无休止投进去，变成一个哑炮。
可没想到少东家实在实力超群，什么都能提前布局，什么新鲜玩意都能促进售卖。
董掌柜老泪纵横，对着门匾那鎏金的“温氏”二字大呼“后继有人”。
崔观澜不懂，询问苏红蓼：“瞧董掌柜那意思，是今日便回本了？”
苏红蓼拿了他沏的茶，喝了一口，眼睛透过拿捏盖碗的缝隙瞧着他，如流转的波光。
“是。”茶香。人帅。身边没有一个拖后腿的，全部都靠谱！
美滋滋啊。
崔观澜近几日入了鉴阅司，也约莫知道一些书局及出版业的行情。
他想了想，缓缓道：“我听行业协会的钟会长说起过，一本话本的成本若在一百两的话，需要卖二百本才能会回本。明州城这么多学子，我以为卖出二百册绰绰有余。这岂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苏红蓼摇摇头道：“不尽然。”她指了指温氏书局外面的书幌，半空坠吊的宣传小卡，还有那打包躺在库房里的赠品，“有些话本若是品质不好，第一日首发就只能卖出寥寥数十本，如果故事无聊，没有形成口耳相传的奇效，未来也就寥寥几本的销售。而话本又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推陈出新的闲书，不计较那么多遣词造句，写者手速快，故事新奇，读起来便不会在乎那许多。新的出来，旧的又卖不掉，只能打折促销，比如买新赠旧，也能把成本收回来一些。”
“少东家所言甚是。”董掌柜也开口。“图书一门，毕竟不是衣食住行这等常人离不开的物件。有些话本亦可互相传抄，不会有人花费银钱购入新书。是以首日销售，便决定了这话本的命运啊。”
“那些《经史子集》也是这般的思路吗？”崔观澜又问。
“那倒不是。这些便是学子们的必备书目，虽说不似话本首日定乾坤，也是每个书局细水长流的营生。只不过区别在每个书局有不同的批注版。若是批注的人写得精彩，甚至会有许多人慕名而来。”董掌柜说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十分熟稔。
“原来如此。”崔观澜冲着董掌柜施礼：“今日又懂得这许多，我知董掌柜好饮茶，刚好有位安吉的同窗赠我两盒白茶，明日我命阿角送来给董掌柜，也算解惑答谢。”
董掌柜笑眯眯，并不推拒，“那老朽就谢过探花郎啦。”
苏红蓼指了指崔承溪带来的那一大堆吃食，又看了看日头道：“今日大家辛苦了，便早些打烊。董掌柜，你领着大家伙儿去吃顿好的，多少都算在公账上。”
“你不去？”崔观澜读出了她语气中的意味。
苏红蓼道：“今日忆秦阁排了一出好戏，二哥哥要不要同我去看看？”
崔承溪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她说哪里？
她又要去逛青楼？
崔观澜听到这名字亦知这是什么地方，但他默念加分项的奥义三遍，t手拢在袖中捏紧了戒尺却不动声色。
“是为了宣传新话本才排的戏码吗？”他多嘴问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