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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华被我忽地这么一反问，竟也愣在原地。他试着凝眸，将灵力引向自己的掌心，在上翻的手掌里凝聚出一团雾状的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便眼看着阳华掌心那团似雾非雾的东西幻化成一小缕，直冲我眉心。我下意识地闭上眼，试图逃避这种恐惧的感觉。然而我等了许久，眉心一处竟没半点感觉。这一刻好奇还是超越了恐惧，于是我悄悄地睁了眼，偷瞄向阳华。

原来他早已收了手，此刻正背手对着我，脸上仍旧一副冰冷模样。

他一抿唇，开口却说这幻境收不回来。

我当下便嘟囔两句，说这幻境怎么造得同记忆这般相似，让我误会半天。这本是我一句屁话，也没想着阳华能够应话，谁知他竟应了，甚至还说得颇为认真。

他说这幻境本就融合着他的记忆，又或者说，幻境本就大都是他的记忆，唯独有些许不美好的地方被篡改修整了而已。

我就说这幻境里，印琼玑怎么可能死于一场十几年前小规模的魔族进攻。想来是在百年之前印琼玑走得太过突然，让阳华一时缓不过神来，无奈只得自己捏　造出一个不同的死法来圆过去，勉强算作安慰。

大部分的任务者都是如此，完成任务就脱离，而不会考虑更为合适的时间。毕竟一个好的时机兴许并不那么容易出现——兴许是十年百年，在修仙世界当中，千年万年也有可能。这样漫长的时间，确实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等待的。

只是这样一来，我竟有些同情起阳华来。

若我看见的不是他的记忆，而是他编造出的一个十全十美的故事，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想：兴许阳华从未让印琼玑知道他的爱意。可能是还未鼓起勇气，也可能是还来不及......无论哪一种原因，总之他那一片痴心，恐怕根本也没让印琼玑感受过。

我沉默了起来，不知道应该应和阳华什么话。我在脑中反复默念着我是来杀他拯救世界的，杀他一人可救整个位面世界，这一点无可厚非。然而诚然我能说服自己，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怕我会心软。

于是我盯着自己鞋上的绣花印子，深吸一口气，装了点可怜兮兮的感觉，求他让我留下来，慢慢想办法，而不是杀掉我。毕竟我想着，阳华待的这个地方实在难找借口前来，若是我轻易就走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见到他，更遑论杀他。但若我留下来，待在他身边，便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我确信此时此刻我仍旧是想要杀掉他的。

于是我想尽办法，试图留下来。

我絮絮叨叨半天，借口理由抛出来一堆。阳华最终点了头，却不知道是因为那一条说法。

当然，我留下来也并非没有代价。例如此刻，我正被迫在一片散落的碎石和积雪中摸索那些本该我带上山交给阳华的物资。

现在他们都在这片狼藉之中，等待我去挖掘。

而阳华就盘腿坐在冰棺边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顶着和印琼玑几乎无二的脸干活。

说实话，我可真想现在就提剑起义，解决了阳华。

但我不能。

毕竟正面刚，我加系统，还真打不过他。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