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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艾坐上出租车驶向东边，戚欢歌开着车向西边医院去。
夜晚急诊的病人比白天的病人多很多，再加伤夜晚的值班医生比较少，所以一整晚戚欢歌都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把一位急性腹痛的病人送进病房后，戚欢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回休息室，拿出来手机，看到两个小时前柳小艾发的短信：“我到家了。”
没得到自己的回复，她会伤心吗？她想道。
“睡了吗？”她想了想发过去。
许久，手机都没有动静。
也许是睡了吧？戚欢歌猜测道，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以便自己可以随时看到手机屏幕的亮起。
“戚医生，有个初步确定踝骨裂隙性骨折的病人马上就到医院门口了。”
“马上到，”戚欢歌条件反射般立刻站起身来跟着刚才那个护士往外走。
“左姨？柳姨？怎么是你们？”戚欢歌看到躺在担架上的柳乐当时就惊讶了，忙问出诊医生：“怎么样？”
“初步确定踝骨裂隙性骨折，但是病人脚踝处肿胀较大，怀疑是摔倒的时候磕在了台阶上所导致，不确定有没有移位，已经做了简单固定。”
戚欢歌连忙低头检查，问在一旁急的快要哭了的左向静：“左姨，柳姨怎么会这样？”
“家里停电了，上次一楼装修就把蜡烛什么的拿到二楼去了，你柳姨打着手机手电筒上楼拿蜡烛，眼没看清楚，刚上了两个楼阶就摔下来了……”左向静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柳乐疼的嘴唇都发白了，她还笑着拉了拉左向静的手：“阿静，我没事，你别担心……”
“您别着急，柳姨不会有事的，”戚欢歌安慰着左向静，对护士道：“准备拍ct，马上联系骨外科医生。”
“是。”
这个地方，明明上周才来过，可为什么感觉隔了很长时间了呢？柳小艾慢慢的伸出手推开门，黑暗扑面而来，她打开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回忆和疼痛将她淹没。
“学姐……”她依靠着门蜷缩，低声呢喃。
这三年来，每当她被思念折磨到惶恐不安时，她都会来这里，寻求内心丝丝的安宁和温暖。
“柳姨，大概四周后才能拆石膏，您就安心的在床上躺着吧，在恢复之前您都不能乱动，”戚欢歌笑着对柳乐道。
左向静在柳乐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直到腿好利索再动，欢歌的话听到了吗？”
柳乐苦着脸看了看戚欢歌，又看了看左向静，小声嘟囔：“孩子在这里，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上个楼都能摔倒，真是笨到家了，我看小艾的笨就是跟你学的，”左向静哼道。
戚欢歌听了忍不住一笑，柳乐不好意思起来，扯了扯左向静的袖子：“你看，孩子都笑了，别说了……”
戚欢歌知趣的说：“柳姨，您别忘了按时吃药，这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直接按这个铃就行。”
“好好，欢歌你去忙吧，对了，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小艾，我怕她担心，等过两天再告诉她吧。”左向静道。
“恩，我记住了，左姨。”
“那两个人是你亲戚吗？”休息室里，钱医生给自己泡了杯咖啡问。
戚欢歌揉了揉眉心，点点头：“邻居阿姨。”
“累了吧？今天你明明是早班，干嘛要跟梁医生换成晚班啊？明天还要上一天晚班，女孩子熬夜不好。”钱医生笑道。
戚欢歌累得不想说话，但又不得不应付的说：“有点私事，明天白天还可以睡觉，没事。”
钱医生喝了一口咖啡提了提神：“你认识以前门诊的严医生吗？”
听到严医生，戚欢歌来了点精神，点点头：“之前来实习的时候他带过我，不过这次回来好像没再见过他了。”
“他被辞退了，你怎么见他？”
“辞退了？”戚欢歌惊讶，“怎么可能？严医生医术那么好，工作态度也很严谨，怎么会被辞退呢？”
钱医生凑近戚欢歌压低声音道：“小点声，现在做医生可不是工作态度严谨就行的，”随后他看了看左右道：“严医生不给病人拿贵的药，病人不愿意，说不给拿好药，就投诉了他，”钱医生指了指上方，“上头也早因为严医生不给病人开贵的药而多次说过他，但严医生依旧我行我素，惹得上面不痛快，借着这次机会把严医生给开了。”
“这……这……”戚欢歌被气得脸色发青，“医院怎么能这样？就因为拿的提成少了？”
“我的祖宗来，你可千万小点声……”钱医生赶忙做着嘘声的手势，“我是看你刚来，怕你不懂这里面的规矩跟你提个醒，你可千万别乱说出去，医院拿提成少了开严医生不对，那病人就对了？有些便宜药的药效和贵药的药效一样，甚至有时候还要好，贵药有时候只是医院里拿的提成高，他们却偏向价格高的药，还不是因为对医生有偏见？严医生给他们拿价廉效好的药，反而被投诉，这不就是例子吗？”
戚欢歌抿紧嘴唇，说不出话来。
而钱医生仿佛说到了激动之处，将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使劲一放：“要我说，医生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每天累死累活，对病人尽心尽力，却讨不到好名声，看看社会上对我们的评价，难道就因为那几个败类就让我们所有医生买单吗？每次看完我这心里都得难受好长时间。”
“但总归是要做的，”戚欢歌缓缓道，声音不大却有力，“不能因为那些负面的评价就放弃自己所执着的事情，钱医生，您做医生有十年了吧？十年里都一直坚持的事情会因为那些□□而放弃吗？不会，你不会，我也不会，有些评价无可厚非，我们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对于那些评价，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总归还是明目人多些。”
她这么说，像在安慰钱医生，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