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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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之际,裴远舟只得把心一横,
他看向薛吟霜,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霜儿,侯府的脸面不能丢。今日这事,得委屈你暂且认下,等回了侯府,咱们再找她算账!”
薛吟霜乍听此话还没反应过来,
却不料下一刻,裴远舟铆足了劲的巴掌,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
“混账东西!”
他一巴掌将薛吟霜掀翻在地,指着她愤然呵斥道:
“我堂堂丹阳侯府,哪里需要用妻妾娘家的钱银来贴补帮衬?你怎么能背着我做下这种事?”
“世子爷,我.......”
“你还敢说!?”裴远舟挤眉弄眼朝她使着眼色,“你平日里缺什么短什么可以与我说,咱们又不是买不起,你作甚要把手伸到旁人那儿去?”
饶是薛吟霜再不聪明,这会儿也明白了裴远舟的意图。
她满心委屈,可事已至此,大局为重,她也只能隐忍。
于是只得拉扯着裴远舟的衣摆,哭诉道:
“世子爷息怒,妾、妾身知错了!”
裴远舟立时顺着她的话说道:“你这般不堪,等回了家中,我定要以家法处置你,教好你规矩!”
而后又对刘知府赔笑道:“家中丑事闹到公堂上,让刘知府见笑。我这便带薛氏回府,严加管教。”
说罢忙扶起薛吟霜,拧身要走。
“且慢。”
沈秋辞疾步追上,横在二人面前,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既在公堂上承认了偷盗一事,那这件事,便已算不得家事了。”
高台之上,刘知府亦肃声应道:“不错。今日这人,只怕世子暂且带不走。”
裴远舟恨得咬牙,他目眦欲裂地瞪着沈秋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到底想怎样?”
沈秋辞没理会,只双手参拳,向黄天一拜,
“启朝律法严明,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按照律法所定......”
她转眸觑着薛吟霜,
倏然,眸光一凛,字句掷地有声道:
“偷盗者,当断其一臂,以儆效尤!”
第8章
立下借据
断其一臂......
单是听见这四个字,就已经吓的薛吟霜三魂不见了七魄。
“世子爷救我!”
她抱着裴远舟的大腿哭嚎起来,
“我还要侍奉婆母,照顾驰儿,我不能成了残缺之人!”
裴远舟将她从冰凉的地面上搀扶起来,连连替她拭泪。
可心下也深知,这事要想转圜,只怕是难。
启朝律法向来严明,在没有闹出那个专门挑着高门贵胄下手的凶犯之前,上京几乎可以做到家家户户夜不闭户,正是因为严刑之下,难有罪者。
可真要看着薛吟霜被斩断一臂,他又怎能忍心?
他瞪着沈秋辞,恨得眸底几乎沁出血来,
“你好狠毒的心!你瘫痪在家,是霜儿替你伺候翁姑,将府上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你非但没有半分感恩,却还要恩将仇报?”
沈秋辞淡然地迎着他的目光,低声道: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方才你若是按照与我的约定做事,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是你自己把你的爱妾逼上了绝路上,与人无尤。”
裴远舟自知此刻即便向沈秋辞服软也是无用,索性把心一横,态度强硬道:
“按着律法,偷盗者是要断其一臂。但若能将偷盗财物悉数归还,也可从轻发落。”
“悉数归还?”沈秋辞听了这话,竟是笑了,
“薛吟霜是孤女,没有母家帮衬,一月只得侯府定下的二十两月例。我于母家养病的这些日子,她足从沈家金铺账上支走了白银两万两。”
她看向裴远舟,作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世子觉得她有生之年,能将这笔账还清吗?”
“我来替她还!”裴远舟咬牙道:“只是这么多银子,筹备也需时日。你且先将这笔账算在我身上,我总不赖着你就是。”
沈秋辞刚才见识了裴远舟的不要脸,这会儿哪里还会听他半句狗叫,
“有世子这话,我也安心。但凡事空口白舌,事后也难理清。不如这样,”
她看向刘知府,拱手一拜,
“今日正在官府,世子当立借据一封。你我画押,官府下印,再劳刘知府做个见证便成。”
裴远舟恼羞成怒道:“借据?你我夫妻一场,男儿郎说话掷地落音,你这是不信任我?”
沈秋辞道:“世子既一言九鼎,又何惧立下文书?”
刘知府也帮衬道:“本官也以为,世子夫人这主意甚好。”
如此,裴远舟再辩不得。
家中满门奢靡,侯府如今不过一本烂账,别说两万两,就是两千两要立时拿出来,也是困难。
但他逞强的话已经说出了口,这么多人瞧着,他也没了退路。
只得大手一挥,打肿了脸充胖子,
“拿纸笔来!我立便是!”
在刘知府的见证下,裴远舟借据写得详细,
双方画押后,一份留官府存底,另一份,则被他愤愤丢给了沈秋辞,
“你满意了?”
说罢攥紧薛吟霜的手,转身就走。
“且慢。”
却还没走出两步,刘知府沉声令下,立时有衙役拦住了二人去路。
“此事即便世子夫人肯与薛氏和解,但依着律法,偷盗者也得惩戒,以示国法威严,不容触犯!”
他从签筒中取出一枚令签,威然掷地,喝道:
“来人!即刻拿下薛氏,笞责五十!”
所谓笞责,就是取竹板或者小荆条,抽打犯人背部或臀部,
此刑法虽然不会像板刑那般能要人性命,但因刑具更细更窄,每抽打一下都是钻心的疼,也是难熬。
“不要!我不要!”
薛吟霜躲在裴远舟身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世子爷救我!我最怕疼了,我受不住的,他们会打死我!”
“霜儿别怕!”裴远舟急了,冲刘知府叫嚣道:“刘知府!法理不外乎人情,你就不能卖我一个面子?”
刘知府闻言面不改色,只道:
“去将世子请到一旁,观刑!”
公堂之上,知府最大。管你是什么王公贵族,开了堂都不容放肆。
裴远舟就这般被几名衙役拦着,眼睁睁地看着薛吟霜被褪了外衣,捆绑在长条板凳上。
“不要!你们不能打我!啊!!”
“唰!”
刑官拿着小荆条,一下一下用力抽打在薛吟霜的背部,
不消半刻,她艳色的中衣便已被鲜血染得更亮堂了些。
她气疯了,凄厉惨叫之余,更是瞪着沈秋辞,扯着嗓子骂道:
“贱人!你就是妒忌世子爷宠爱我,才要这般报复我!像你这样心胸狭隘的女子,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这些污言秽语灌入沈秋辞耳中,不过换来她轻抚鬓发,不屑一笑。
头先里薛吟霜还能叫嚣两句,
后来挨了十几下打,连骂人的力气也是没了。
沈秋辞冷着眸色看着她,
于她后背每一道渗出的血迹,都像是从前长姐在她手底下受到的磋磨,具象化的体现。
她默默看着,心道:
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长姐,你便在天上好生瞧着。
瞧着这侯府满门,是如何以血泪为引,向你赔礼赎罪!
这日薛吟霜受刑后,已接近昏厥。
裴远舟一早就让人叫了两名郎中在府上候着,等行刑一结束,便第一时间背着薛吟霜上轿回府。
沈秋辞回府比他晚些,
瞧着今日日头正好,庭院里的梅花也开得艳丽,
那红梅是从前长姐亲手所植,想她在天之灵,应也暂得告慰。
她唤了夏裳与她一并修剪红梅花枝,
夏裳看着薛吟霜是丢了半条命被抬回来的,这会儿脸上也是难掩喜色,
“薛小娘从前恃宠而骄,又仗着大姑娘性子软弱,偶有争执,她都敢对大姑娘动手!要奴婢说,今日没把她活活打死,那都是二姑娘仁慈!”
沈秋辞剪下一束杂枝,笑了笑,没说话。
“沈秋虞!”
忽地,一道暴喝声于她身后响起,
沈秋辞蓦然回首,目光轻巧地对上了裴远舟的满面怒容。
他手中持着一根长鞭,疾步朝她走来,
“我原以为我头上的伤是昨日自己不小心跌伤的,要不是霜儿告诉我,是你对我动了手,我还被蒙在鼓里!”
他将长鞭用力抽打在地上,噼啪声响炸裂于耳畔,甚是刺耳,
“你性子乖戾,悍妒成性,已失了为人妇的本分!”
“我今日非得打你个皮开肉绽,才能叫你长了记性!”
第9章
婆母回府
裴远舟眼里冒着火,端足了气势,像是是铁了心想要了沈秋辞的命。
而沈秋辞却是眼神轻蔑地觑着他,半分不怕。
毕竟以她的身手,只消一根手指头,便能打的裴远舟满地找牙。
只可惜此刻,她还不能出手。
她此番顶替长姐的身份回了侯府,仅一日的功夫就要掀了侯府的天,
性格本已大变,若再让人知道她有功夫在身上,定招惹怀疑。
不过虽有掣肘,但凭她的身法,闪转腾挪间,裴远舟想要打到她也是难事。
思虑间,长鞭已然落下。
沈秋辞侧身正要闪躲之际,怎料......
夏裳那丫头竟是豁出命冲了上去,徒手接住了裴远舟蓄足了力的鞭!
鞭子抽烂了她的双手,鲜血止不住往外涌,
可她却半分不曾退缩,反而紧紧攥着鞭子,咬着牙回头对沈秋辞喊:
“姑娘快走!”
沈秋辞看着夏裳鲜血淋漓的双手,此番彻底恼了。
她双手暗暗握拳,眸底猩红瞪着裴远舟,
“我的人,你也敢动!”
正欲出手之际,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
“住手!”
沈秋辞循声望去,见是老夫人与侯府余下的几名妾室,回来了。
“远舟!你怎能对秋儿动手?”
老夫人快步朝着裴远舟走去,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鞭丢在地上,
“她可是你的妻子!”
“母亲?”裴远舟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老夫人却护在了沈秋辞身前,中气十足地训斥起了裴远舟,
“媳妇好容易病好了,哪里经得起你这样打?”
裴远舟指着沈秋辞数落道:
“母亲可知道她一回府就闹出了什么篓子来?她拿当年小产的事做文章,告到官府去冤枉霜儿,令侯府蒙羞!如此行径,儿子怎能不打?”
“那也不能动手!”老夫人怒意不减,“她是你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正妻!我在佛寺听闻媳妇病愈,都欢喜的赶忙回来。你这个做夫君的,竟是半点也不知道心疼?”
裴远舟越听越是纳闷了,
明明是老夫人对她说媳妇不打听不得人话,从前在府上也贯是如此,今儿个她老人家怎么突然转了性?
正纳闷着,有婢女急匆匆来报:
“世子爷,薛小娘说身上疼得厉害,您快过去瞧瞧吧!”
裴远舟瞪着沈秋辞,狠狠撂下一句,
“霜儿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而后便忙往揽月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