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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女完全沉入梦乡时,黑暗中传来男人低低的、无奈的叹息。
距离他们的婚期还有三个月,帝枢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定在下个月的。
但他又不想委屈了她。
那现在……
帝枢只觉得这辈子的隐忍克制都用在这姑娘身上了。
他垂首,黑暗妨碍不到他的视力。
或者说,黑暗才是血族的统治区。
他手指轻抚着少女温暖细腻的小脸,不知不觉碰到了她脖颈的动脉,香甜的血液味道疯狂地诱惑着他。
帝枢呼吸微重,控制不住地俯身,贪婪又克制地舔了舔她如雪般的肌肤,控制着獠牙不要伤到她。
他双眸划过血色光芒,野蛮、兽性。
太想要了!
太想要了!
为什么不能要?
她是他的!他的!
到底是对她的爱意压制了血族本能,帝枢闭着眼,在黑夜里急促喘息。
帝枢动作很轻地抬起少女的手,在她莹白的指尖落下一个个吻,迷恋痴狂。
若姜昕此时醒着,就会发现,她的好哥哥并不是她以为的清贵温润君子,完全就是一个变态。
还是个对她极度饥渴的变态!
“小乖!”
帝枢低低叹息,要乖乖留在他身边啊,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姜昕和帝枢的婚期确定下来,就在来年开春的一月。
她现在已经算是他的准王妃了。
不过,除了庄园里的仆人对她改口称呼“王妃”外,姜昕没半点阶级跨越的实感。
因为什么事情都不用她来做。
婚礼各项事宜完全不需要她来操心,只需要挑选婚纱和婚礼场景布置设计图。
姜昕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整日悠哉悠哉的,却还要对忙碌的亚瑟他们指手画脚的……
换做是她,指定在背后画个圈圈诅咒死这种傻逼老板了。
然而亚瑟他们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每每都会仔细地征求着她的意见。
只要她有半点觉得不满意的,他们立刻就去改。
务必要让婚礼完美,让他们王妃殿下满意。
毕竟王妃不满意、不开心,殿下就会不高兴。
而殿下一不高兴,那是会死血族的,半点都不夸张。
除了婚纱,她会提一些意见外,其他的姜昕就只会笑着点头:满意满意,大家真棒,嗯,没问题的!
也不是她随便,而是亚瑟他们确实很是尽心。
无数玫瑰组成的花海,挂满各色宝石的许愿树,盛大的舞台,恢弘的喷泉、水晶灯……
看得姜昕是心惊肉跳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
在亚瑟让人把一颗宝石树给推掉,就因为搭配错了一个颜色的宝石后,姜昕眼皮跳了跳,夜里忍不住拉着帝枢在被窝里小声的嘀嘀咕咕。
“哥哥,你不会办个婚礼,就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吧?”
帝枢有点懵。
积蓄?
那是什么玩意儿?
血族,尤其是纯血种就没缺过钱和各种宝物的。
对他们来说,那些东西都是虚的,还不如一杯纯净的血液。
如果不是帝枢嫌俗气,还要给他的小王妃堆个金山银山。
听说人族都喜欢那东西。
要不,还是给她堆一个吧?
枢殿下沉思。
第185章
血族:小叔他超狗的(15)
“哥哥?”
“昕儿想要金山银山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姜昕懵了懵,什么金山银山?
哥哥都在说什么呢?
帝枢轻笑一声,“你喜欢吗?”
姜昕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
“是个人谁不喜欢金山银山?但是……”
姜昕握住他的大手,“哥哥,你可别乱来。”
她脑海里已经在上演什么为博红颜一笑,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然后被朝臣弹劾,被万人唾骂,自己也成了个祸国殃民的妖妃等戏码。
不不不,她遭不住这剧情。
帝枢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不过就是金山银山,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罢了。”
姜昕:“……”没、没什么用?
小姑娘瞪圆了双眸,受惊过度的模样实在可爱,帝枢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姜昕脸颊泛红,“哥哥,你真的不会被你那个神经病侄子抓住把柄吗?”
“他就算想拿这点小事做文章,也要有人附和他,只会徒增笑料罢了。”
“……”
好吧,她也不太懂他们政权的游戏规则。
但金山银山实在太夸张了,姜昕还是坚定拒绝了。
……
半夜,原本睡得沉沉的姜昕忽然感觉有点冷,下意识伸手,想去抱身侧的男人,却抱了个空。
姜昕一个激灵,朦胧的睡意都散去了不少。
她摸了摸他睡的位置,还有点余温。
只是这么晚了,哥哥去哪儿了?
姜昕睡不着了,坐起来,拿过他的外袍给自己披上。
她下床,拉开窗帘,天穹一勾弯月明亮。
嗯?她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刚刚月亮蒙上一层血色阴影的?
姜昕秀眉微蹙,干脆打开房门,走出去寻他。
此时,花园,遍地尸体鲜血。
柏德被两个亲卫护在身后,面色紧绷,眼底却燃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帝枢随意将地上一个半死不活的血族给踩碎,白色上衣却不沾半点血迹,在月光下,洁白如雪,衬得男人清隽无双,恍若神话中的大天使。
可有哪个纯洁的大天使会这么屠戮同族的?
他微微勾唇,“大侄子好胆色啊,都敢擅闯小叔的庄园了。”
柏德脸上的皮肉抽搐,恨恨地吼出声,“帝枢!你把她还给我!”
帝枢唇角笑意消失,骤然抬手,挡在柏德面前的一个血族亲卫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过去。
还没等他发出惨叫声,身体就被烧成了灰烬。
“连自己的婶婶都敢觊觎,大侄子可真是太让小叔失望了。”
柏德对帝枢的强悍残暴自然是忌惮恐惧的,可夺妻之恨又让他失去理智。
“什么婶婶?帝枢,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明知道,她爱的是我……”
“难怪昕儿说你是神经病,她都想杀了你了,还爱你?人族的白日梦你做多了?”
帝枢淡淡嗤笑。
柏德气得吐血,“是你趁着她失忆,故意误导她,否则她如何会与我反目?又怎么可能嫁给你?”
“帝枢,你有本事就带她去修女院,跟我对峙!”
帝枢冷笑,残忍把他剩下的最后一个亲卫给撕碎,掐着他的脖子,“跟我对峙?也不看看你算什么东西?”
“原本留着你继续蹦跶,看血族是怎么没落灭亡,也是挺有意思的事情,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觊觎着她,就凭你也配?”
濒临死亡的滋味不好受,柏德双眼突出,有恐惧,更多的却是仇恨。
“帝枢你敢杀我吗?你剩下的半个心脏不想要了吗?”
威胁他?
帝枢墨黑的眼眸染上讥诮,戾气翻滚,正当他打算送柏德去见他亲爹时……
少女受惊的低呼传来。
帝枢冷戾的表情一变,柏德趁着他分神,挣脱了他的束缚,手上凝聚着毒液朝着他的心脏而去。
“哥哥小心!”
帝枢随手把柏德拍了出去,无形恐怖的力量让柏德内脏几乎破碎。
“噗!”
柏德撞碎了花园的假山,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挣扎着要去看她。
可他心心念念的少女却连一眼都不给他,毫不犹豫地扑进帝枢的怀里。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了?”
姜昕拧着眉,嗓音微颤。
帝枢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小脸有点发白,但没他以为的厌恶和恐惧,眉宇间只有对他满满的关切。
他喉结发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哥哥,你哪儿受伤了?快告诉我!”
姜昕着急不行。
“昕儿……”
“我在这,你哪儿疼?”
帝枢眸中哪儿还有半点残酷杀意,若三春春风拂过,柔情似水。
他抬起手,虎口位置被灼伤,通红得厉害,还冒起水泡,“没事,小伤而已。”
姜昕心疼坏了,咬唇瞪他,“都这样了,还小伤!”
她小心地用帕子擦拭伤口附近,“这会不会蔓延?”
“不会的,别担心。”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姜昕又想瞪他,却触及他溢满温柔的目光,心口发软,“你受伤了,我肯定是会担心难受的。”
亚瑟领着黑衣血族刚清理完血族皇分散在庄园四周,企图声东击西、绑架王妃的人手,一到花园就见自家殿下又“自残”博王妃同情了,嘴角抽了又抽。
殿下也挺……不容易的!
难怪人族总说,情爱伤身,确实如此。
柏德见姜昕满心满眼只有帝枢,被刺激得不行。
他咬牙靠在碎石旁,“阿昕,你还要被他骗到什么时候?”
姜昕原本是想拉着帝枢回去上药的,听到柏德的声音,小脸染上厌烦和怒火。
“半夜三更,擅闯他人宅院,你做什么君王?去当强盗好了,哪个国家有你这样的君王,简直就是臣民的不幸!”
柏德心碎地看着她,“阿昕,我是为了你……”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但你这厚爱谁要给谁,我受不起。”
“阿昕!”
姜昕不耐烦地抿唇,“你到底喜欢我哪儿?我改还不行吗?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夫妻吗?”
听她说他们是夫妻,帝枢唇角上翘,那暗爽的模样亚瑟都看不过去,更别说柏德了。
他红着眼,“阿昕!你醒醒,他就是看我深爱你,为了对付我,一直在欺骗利用你!”
帝枢冷漠开口,“就你?还不够格!”
姜昕点点头,“就是,你不够格!”
柏德的心都被扎成筛子了,“你真就这么信任他?”
“对啊!”
“可你看看,他连自己的真正身份都不敢告诉你,阿昕你觉得他对你还有什么是真的?”
姜昕秀眉轻蹙,帝枢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却被她拍了一下手腕,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刺疼得厉害。
姜昕瞪他,“你手还伤着?不要了是吗?”
再次从地狱到天堂,帝枢指尖轻颤着。
他解释,“昕儿,我没想不告诉你,我只是怕你排斥我,怕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