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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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和兰恩同时举枪,面对对方。
三人中的另外一人是个无名小卒,‘鸢尾’和‘一颗柚子君’对彼此威胁最大,按照一般逻辑,他们会先决出胜负,最后料理另外一人。
林佑的手微微出汗。
这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进入匹配系统,也是他最后一次有机会战胜兰恩。
另外一人已经完全放弃抵抗,在观众席呈看戏状,安静等待两位大佬分出胜负。
但兰恩移开了枪。
他面无表情地将枪口对准观众席,扣下扳机。
路人:“?”
他无辜下线。
与此同时,枪膛骤响,林佑抓住这片刻的时机,子弹击中兰恩。
播报音响起:“‘一颗柚子君’击杀‘鸢尾’”。
“‘一颗柚子君’获得最终胜利。”
林佑满腹狐疑,被传送回到大厅。
他总感觉兰恩在放水,又没证据,结果还没缓过来,少将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鸢尾操纵着小人,彬彬有礼道:“或许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再来一局?”
“不不不。”林佑断然拒绝,“我家衣服没收,我下线了。”
他光速下线。
林佑从训练仓里翻出来,指挥侍者赶快抬走,而后仰躺在了大床上,心虚道:“他没发现吧?”
66:“没有吧,我们掩饰的挺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佑一直小心地观察着兰恩。
少将神色如常,他依旧每日出入军部,依旧和林佑交换早安吻吻,似乎什么也没发现。
林佑松了口气。
+——直到他生日那天。
林佑和原文三皇子同天生日,他前世生日过得随便,一般开场生日直播,吃两口蛋糕就算完了,但现在作为帝国的皇帝,他的生日是帝国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林佑穿上繁琐的礼服,登台演讲,絮絮叨叨说了些有得没得,等走完流程,他窝会家翻礼物册子。
皇帝生日,很多贵族都会进献礼物,大多是些稀有珠宝装饰,林佑匆匆掠过,而后将视线落在了兰恩的礼物上。
他疑惑:“这个寒霜k754是什么东西?”
兰恩:“我放在卧室里了,你可以去看看。”
林佑依言回到卧室,一眼看见了中间的大家伙,流线型舱身,通身银漆,泛着冷冽的寒光。
是军部最先进的训练舱。
林佑先是慌了片刻,而后视线飘忽:“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兰恩:“在看见‘一颗柚子君’的瞬间。”
那似曾相识的飞行器操纵技术,似曾相识的婚服,乃至于林佑的名字和一颗柚子君的‘柚’……
林佑在床沿坐下来,有些心虚,他左顾右盼,右顾左盼,兰恩却忽然在他面前半跪了下来,用骑士般的姿势。
他拉住林佑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是您吗?”
林佑:“什么?”
兰恩湛蓝的眼睛注视着他:“那个驾驶室的幽灵,将我从坟场带回来的人。”
林佑丧气:“是我。”
66的存在是一个秘密,他不知道如何和兰恩解释,解释他的生命,他的仇恨,他的一切一切都源自于一本荒诞的,于是他选择隐藏。
但是兰恩并没有追问,他不好奇林佑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是微微弯了眼睛:“果然是您。”
兰恩的运气一直不那么好,相比于其他顺风顺水的少将,他的经历过于曲折,命运似乎从未眷顾于他,而兰恩早已习惯。
可从某一刻开始,他却骤然得到了命运的垂怜。
从小殿下的纵容回护,到那有如神迹的平安返程,到故友被善待,被治疗,名字被篆刻铭记……
原来垂怜他的从来不是命运,只是小殿下一个人罢了。
他的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传来悸动,像半个身子浸泡在了热水里那样舒服,让他忍不住想再靠近热源一点,将全部都埋进去。
林佑不习惯这样外露的表达,他微微蜷了蜷手指,想要挪开:“怎么了嘛。”
但是兰恩扣住了他的手,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忽然道:“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他很认真地重复:“任何事情。”
兰恩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或是献上什么,像骑士为君王献上忠诚,像牧师为神灵献上坚贞,可科莱特家族已经交给林佑了,兰恩不知道他还能献上什么。
林佑:“……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其实是很多雌虫的惯用情话,一句烂大街的套话,说出来像吃饭喝水那样容易,用来讨好骄矜任性的雄主,以此换取信息素。
可兰恩从来不说。
无论是中的他,还是林佑面前的他,都从来不说这句情话,他也没叫过林佑雄主,从始至终,都是小殿下,小陛下。
大概第三军的少将打心眼里觉得没有哪只雄虫能从身到心支配他,值得他献上全部,他温顺漂亮的壳子里是最不驯的灵魂,肉体可以臣服,可灵魂永远不会。
但现在,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自然到兰恩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佑重复:“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
“对。”兰恩含笑。
其实虫族有很多玩法,过分的,不过分的,在雄虫看来,林佑的作风恐怕死板的像古旧纪元的老学究雄虫,几乎不玩任何花样。
兰恩不确定,是林佑不喜欢玩,还是单纯心疼他,不舍得玩。
但现在,他这样告诉林佑,可以选择其他方式。
林佑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二次元主播,林佑虽然偶尔开车,也仅限于说说,本质上还是个纯良孩子,他扭捏片刻,能想到最过分的玩法也就是——
“我们那个的时候,你能不能穿制服啊?”
??[57]番外梦魇
番外if线梦魇。
兰恩浑浑噩噩睁开眼,尚不知今昔是何年。
他昨日和林佑胡闹地晚了些,现在浑身酸疼,连起来都费劲。
在亲密事情上,小陛下最开始还颇为拘谨,即使兰恩暗示可以做些什么,也只是轻描淡写,提些不痛不痒的要求,但在兰恩的有意纵容和暗示下,林佑开始展现出老二次元应有的功底。
他们磨合地越来越契合,越来越亲密,于是醒来后,兰恩下意识伸出手,想将小陛下捞进怀里,讨要一个早安吻。
可他捞了个空。
指尖没能触碰到意中人温暖的皮肤,却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
金属?
林佑的卧室除了那个游戏仓,没有大片的金属。
兰恩皱眉,彻底清醒过来。
“……”
他不在卧室。
眼前是一方铁灰色的书桌,笔架上放置着纯黑的钢笔,这里墙壁刷成雪白,墙上一面厚重金属板门,天花板嵌着一排筒灯,连投射的灯光都是冷白色的,庄严肃穆,又不带一丝人情味。
这是军部的休息室。
军靴踏地的声音传来,德文拉开房门,颇为意外地看着他:“少将,你这么还在这里?三皇子即将访问第三军,您不准备一下吗?”
兰恩眉头微跳,将视线落在了书桌日历上,旋即,他整条眉毛都拧了起来。
日期对不上,他似乎回到了五年前刚刚认识林佑的时候。
那时小陛下还只是小殿下,他到第三军例行访问,踩碎了兰恩的玫瑰,却拿走了他的鸢尾。
当时兰恩只将这当成插曲,却没想到是一切的开端。
德文将两管针剂放在桌上,叹气道:“你要不要注射一点?等会三殿下来,你怕是会很难熬。”
兰恩那时还在初次标记的敏感期。
兰恩摇头推拒,想说不用,林佑不会故意磋磨他的,可话到嘴边,心中突然一紧,接着升起了不妙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兰恩顿了片刻,还是道:“好,我会注射。”
他撩起袖子,将冰凉的药液注入小臂,药液流过肌肉,激起一片火烧火燎的钝痛。
人工合成的信息素比不过天然的,多少存在副作用,几乎是药水进入身体的瞬间,兰恩就感到了眩晕,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关节酸软,撑着桌沿坐稳后,他自嘲一笑,心道:“还真是娇惯了不少。”
曾经的少将能面不改色地压下一切苦楚,可待在林佑身边,已经很多年没尝到这种滋味了。
德文道:“准备准备吧,预估再过二十分钟,三皇子便落地了。”
二十分钟后,兰恩捧着玫瑰站在了广场上。
涂有皇室标记的飞行器缓缓落地,舱门向两边滑开,三皇子快步走出,站到了演讲平台上。
兰恩远远看着,眉头又是一跳。
虽然容貌相似,但这不是他的小殿下。
他的小殿下脾气温和,即使在大皇子的监视下竭力伪装凶虐,眸子也是清凌凌的,可站在演讲台上的这个人面容阴郁,眸中是藏不住的暴戾。
“……”
兰恩握着玫瑰的手一紧。
三殿下说完了话,便踱步到他面前,挑剔地打量着,表情隐隐透着不屑,而后一把从他手中抽出玫瑰,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上去,鲜红的汁水溅出来,花瓣残损如烂泥。
而后,他看也没看兰恩一眼,趾高气昂地走了。
兰恩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他手指抚过前胸,落在那枚鸢尾勋章上。
他的三殿下扔掉了玫瑰,却取走了勋章,还笑吟吟地说:“比起玫瑰,我更喜欢鸢尾。”
现在,兰恩依旧佩戴着这枚勋章,镂空的花纹上荆棘和鸢尾互相缠绕,散射出银白的锻光,可取走勋章的人,却不在了。
眼前的三殿下倨傲,无礼,他全程抬着下巴看完了成列馆,在视线扫过血肉模糊的记录画面时面露嫌恶,掩住口鼻:“血真是恶心。”
“……”
兰恩平静地伪装着,用无可挑剔的贵族仪态敷衍着三皇子,当他终于送走了三皇子,重新走回办公室,那张完美无缺的笑容才出现裂隙。
他反锁洗手间的房门,放满了洗手池,然后捧出凉水,覆在了脸上。
期间,兰恩不经意抬眼,才发现洗手池中的他脸色狼狈至极,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滚,将军服领口泅湿了一片。
……他的小殿下呢?
这个人不是他的小殿下,他的小殿下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数个礼拜,兰恩动用他的一切力量,寻找记忆中那个人的下落,可无论他如何追问,如何探访,都一无所获。
下属告诉他,三殿下从来凶残傲慢,听说他成年后搬入皇子府邸的第一天,就启用了地下室,用来鞭笞教训不顺眼的雌虫。
据府上侍者描述,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些雌虫被从地下室拖出来时,往往被抽烂了翅膀,背上鲜血淋漓,只剩下一口气了。
兰恩攥紧了手中的调查结果,力道大的几乎将纸张揉碎。
他的小殿下绝不会做这些,林佑虽然也对翅膀情有独钟,但他更喜欢安抚式的亲亲,会在翅翼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又去撬弄敏感的翅缝,他比兰恩更珍视这对翅膀,绝不会伤害他分毫。
德文察觉了兰恩的不对,多次旁敲侧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兰恩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他能怎么去描述呢?他那个相伴多年,视为珍宝的爱人;他聪颖果决,发誓守护的陛下;还是他每个早上交换早安吻,每个晚上交换吻,水乳交融的,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那个雄虫……不见了?
兰恩自以为心如铁石,在23区追逐战之后,在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心智,可现在,他心脏像被挖去了一块,只剩下空落落的死寂。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
兰恩刻意避开了与三皇子见面,超负荷的工作填补空白的时间,反正三皇子看重的是科莱特家族的财富,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添头,倒也不会影响太多。
在这期间,他不断听到三皇子的丑闻,或许是在某个贵族宴会上公开玩弄某只雌虫,或许是对着军部前辈出言不逊……总之,除了三皇子这个身份,他和兰恩记忆里没有丝毫相似。
时间过的久了,兰恩甚至开始怀疑,记忆中那个温和漂亮的小殿下,是否是他幻想出来的梦境了。
很快,到了三皇子的成年礼,他给兰恩递了封请帖,邀请他参加。
请帖直接寄到了第三军,由德文代收,转交给兰恩,当时德文长长地叹气,道:“这场劫难,你怕是很难避过去了。”
皇子的成年礼刻意邀请一位未婚雌虫,还是他当众羞辱过的雌虫,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兰恩面无表情。
他打心眼里抗拒,可他不得不去,作为戴罪之人,他可以刻意避开三皇子,却无法对三皇子的邀约视而不见。
成年礼上的种种都与前世类似,只可惜这回怀特羞辱他的时候,没人替他说话了。
兰恩低眉垂目,听着怀特将罪名一件一件扣下来,安静地领受了所有罪责,他不辩解也不反驳,可胸腔中有什么隐藏的伤痕,却在沉默之中越裂越大,最终呈燎原之势,化为贯穿胸膛的剧痛
他真的很想林佑了。
宴会上,大皇子依旧拿出了那瓶信息素成瘾剂,而三皇子将他带到后室,推给他一杯酒。
樱花粉色的酒液,高脚玻璃杯,像是贵族午后佐餐的饮料,可兰恩知道,那是如何恶毒的东西。
他垂下眸子,伸手钩住酒杯。
这回,也没有人来制止他了。
这是兰恩两世第一次尝到成瘾剂的味道,不像白桃甜酒那样清冽带回甘,这酒辛辣刺鼻,一口饮下,就如同硫酸泼入食道,喉管烧灼刺痛,胃也跟着痉挛。
兰恩忍不住跪地呕吐,成瘾剂的威力远不止如此,身体出现陌生的灼热,他开始恍惚,手脚发软,到最后,连酸水也吐不出来了。
可身体极端难受下,他却不受控制地露出讽笑。
……原来该是这样的吗?
在兰恩最初的设想中,就该是这样的。
三殿下就该是暴戾无情,手段狠辣,他就该这样尊严扫地,摇尾乞怜,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事情,本不该为此难过。
——如果他不曾见过林佑的话。
如果不曾感受过善待,不曾体会过温柔,或许今天的这一切,也没什么难以忍受的。
兰恩扣住桌角,药液作用之下,他视觉模糊,听觉也模糊,眼前颠三倒四,眩晕至极,可却忽然有人碰了碰他,轻声呼唤:“兰恩?兰恩?”
那声音很清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恍惚间,兰恩似乎闻到了柑橘的香气,清冽又酸甜,像夏日清晨枝头缀着的露水,而露水浸润了最饱满的那一颗果实。
这个味道,他思之成狂。
面前的三皇子没有这样清新的信息素,他是辛辣的,腐臭的,而这个柑橘的味道,只属于他的小殿下。
虫皇的卧室中,林佑担心坏了。
他昨日和兰恩玩得过火了些,兰恩从来不叫停,反而怂恿他做更过分的事情,林佑一时没受住手,让少将受了点伤。
伤在隐秘的地方,他取来药膏给兰恩涂药,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少将继续的要求,然后躺下靠着少将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