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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br></br>
风劲节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懒洋洋睁开眼眸，第一刻入眼的，就是卢东篱倚着床柱浅寐的面容。</br></br>
只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他便已憔悴了许多。</br></br>
风劲节定定看着他，忽地一笑，悠然记得许久许久以前，他也在一身伤痛中醒来，看到他的朋友静静守在他的身旁。</br></br>
说起来，那次险死还生之后，再见到卢东篱，两个人的第一句对话其实是非常诡异，绝对不合情理的。</br></br>
有朝一日，他们的故事若被后人传颂，那九死一生，再见至友时曾说过的话，没准会被后人演绎出或悲情或豪壮或感人的无数版本。然而事实上，当时他只不过是……</br></br>
风劲节又是漫然一笑，当日他醒来，看到卢东篱倦极入眠，不忍惊醒他，但仿佛冥冥中自有所感，卢东篱倏然一惊而醒，正看进风劲节含笑的眼眸。</br></br>
卢东篱心中先是一喜，后是一松，脸上不觉带出笑来，刚要问他身子如何，却见风劲节似笑非笑望着他：“我的大元帅，这人生第一仗，你可知你做错了什么事？”</br></br>
卢东篱没想到风劲节一醒过来，就用这一种带三分戏谑三分教训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却也只是在一愣之后，欣然笑道：“我不该过于冲动，忘记大局，以后再遇上这种事……”</br></br>
他定定看着风劲节，语中带笑，神色却又凝重，竟叫人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我当记得国事为重，第一时间弃你不顾就是了。”</br></br>
记得当时自己听他这么说，纵声大笑来着，那一笑，把全身上下的伤口都牵动了，吓得这位元帅脸都白了。</br></br>
忆起往事，风劲节眸中也渐渐溢出笑意，仿佛时光重回那个相守相候而惊喜交眸的瞬间，卢东篱恰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眸。</br></br>
看到风劲节醒来，亦是一喜，一笑便想说话。</br></br>
而风劲节见他神容笑意皆如当时，又想起当日情形，忽地就鬼使神差地问：“东篱，你为了大局才毫不手软地打我一顿，有朝一日，如果为了国家大局，却要放弃我的性命，你还会这样选择吗？”</br></br>
那原本应该极是欢愉的笑容在卢东篱脸上倏然僵窒，而一语出口，风劲节便立时后悔了，就算是玩笑，也不该这般说话的。</br></br>
那个家伙，不会懂这种玩笑的。</br></br>
而卢东篱只是静静望着他，既不笑他胡说，也不恼他玩笑，更没有想法引开话题，他只是沉默着，而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br></br>
风劲节心中长长叹息，这个问题是不该问的，就算是冲动，就算是胡闹，也不应当。卢东篱是一个不会回避朋友问题的人，再伤人的问题，他一定会回答，然而，这样的回答，对他已是至大的伤害。</br></br>
想起当初他曾问过自己与苏婉贞同时遇难相救何人的问题，已让卢东篱极之痛苦，没想到，无意之中，却又问了一个对卢东篱来说，更加两难的问题。</br></br>
风劲节咬牙不肯回避卢东篱渐渐悲凉的目光，在心中恶狠狠骂了自己一顿之余，也不觉有些悲凉起来。风劲节啊风劲节，原来你的大方是假的，原来你的风度，你的理解，全是虚伪的，原来，这顿打挨下来，你心里其实多少还是有些介意，有些在乎的……</br></br>
“国事为重。”在很久的沉默之后，卢东篱才说出了四个字。他从来不逃避朋友的问题，他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朋友，尽管这个简短的答案，让他再一次面对了心灵的煎熬，但他依然直言不讳。</br></br>
风劲节瞪圆了眼望着他老半天，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天啊，我早料到你这种人一定会这么回答我。可是，你至于这么认真，这么为难得想半天，然后才答呢？天底下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这么认真地应付我这种问题。”</br></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