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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毒入骨髓，终究是来不及了。我这话说到此处为止，你要我给七兄抵命，那也由你吧，老毒物半声不吭。”</br></br>

黄蓉与王道一听了这番话，倒也佩服，心想：“此人虽然歹毒，但在死生之际，说一是一，始终不失了武学宗师的身份。”</br></br>

洪七公道：“蓉儿，他这话不假。一个人命数有定，老叫化也不放在心上。你给他吃的吧。”</br></br>

黄蓉暗自神伤，知道师父毕竟是好不了的了，拿出一只烤熟的野羊腿掷给欧阳锋。欧阳锋先撕几块喂给侄儿吃了，自己才张口大嚼。</br></br>

筏上几人都一时无话，过不几时，洪七公已先呼呼大睡起来，欧阳叔侄精疲力竭，也不久睡去。</br></br>

黄蓉怕欧阳锋偷取食物，靠在水桶与食物堆上而睡。</br></br>

王道一挪到黄蓉身边，盘腿坐下，把黄蓉整个捞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还怕吗？”</br></br>

黄蓉坐在她腿上，脑袋靠向她颈窝处，伸手环住了她脖子，叹道：“我只是觉得不妙，待那西毒恢复过来，怕是又要恩将仇报一回。”</br></br>

王道一道：“所以你刚才才那么怕吗？”</br></br>

黄蓉不答。</br></br>

王道一轻叹一声，又在她耳畔悄声道：“蓉儿，我曾听人说，聪明之人有着对危险天生的直觉。你如此聪慧过人，我毫不怀疑你对未来的某些判断和警惕。……但是蓉儿，如果咱们方才不救他们，就让他们在海里死了，你心能安吗？日后再想起他们来，你的心境能完全坦然吗？你老实的问问自己的心，你方才，是真的一点也不想救他们吗？一点点都没有吗？”</br></br>

黄蓉把玩着王道一的衣角，没有说话。</br></br>

王道一继续道：“你不能，蓉儿。因为你不是西毒，你没有像他那样的铁石心肠，你也不像他那般十恶不赦。你是善良的，你是有恻隐之心的。即使你知道救他上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从心底里来讲，你还是不忍不救，对吗？</br></br>

你怕他日后反咬一口，但若咱们真的不救，他倒是一死了之了，彻底解脱了，可咱们呢？咱们的良心就得一辈子不爽利。</br></br>

所以蓉儿，照我说，救他，却不全是为他，也是为了我们能问心无愧、坦坦荡荡的活在这世上，为了咱们心底里的那一份磊落和舒坦。否则，我们和西毒那厮还有什么区别呢？</br></br>

我们虽与他为敌，但不可因着与他相斗，就叫自己也变得与他一般的冷硬。……你说是不是？”</br></br>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br></br>

黄蓉长叹一口气，闭了眼，放松了身体，彻底依靠在王道一的怀里。</br></br>

王道一也停顿片刻，望着黑黝黝的海面，说道：“西毒这人恶贯满盈，师父生前常说，要让我一定要把功夫用在正途上。总有一天，待我功夫练成了，我会和他堂堂正正的正面较量一番，替你，替我，替七公，替我师父，也替全天下，除了这个祸害。”</br></br>

黄蓉睁开眼，抬头看她，笑道：“我跟你一起。”</br></br>

王道一点头笑道：“好。”</br></br>

海面上漆黑一片，天上连一颗星子也无，海风阵阵，带来些许凉意。王道一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将她严严实实的裹在自己的袖袍里，二人相拥而眠。</br></br>

黄蓉静静的靠在她怀里，王道一的怀抱很温暖，也很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许是王道一前十几年里整日泡在书堆里的缘故，让这股书卷气都沁到她骨子里去了，即使在外颠沛流离了这么长时日还是挥之不去，靠近了一闻就能闻到。</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