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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从机场接到陆江燃，他连忙把早就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倒了出来：“汶哥交代了，今晚可能要上夜戏。怕陆老师等太久。不如我陪您在市里转转，吃顿火锅再到那边去？”</br></br>

陆江燃摇头：“我不太能吃辣，火锅还是算了。”</br></br>

“那……我带您去一家养生菜馆，可好吃了，不上火。”小张抢着帮陆江燃提行李，脑子转得飞快，“不过车程有点久，您在车上先歇歇吧，到了我叫您。”</br></br>

“行。”陆江燃沉默了一阵，接着开口道，“小张，我在学校待久了，不懂你们这行的规矩，就直说了——我知道他们拍戏不方便别人参观，也不需要去到剧组看拍摄。我只是跟程汶见个面，在宾馆或其他什么地方都行。”</br></br>

小张如蒙大赦，两人去养生菜馆饱餐一顿，便来到宾馆，把程汶房间的另一张房卡交给了他。也亏得这小伙子办事细致，想想两个大男人挤一个房间到底不方便，又另外在剧组包的楼层上给他订了一间房间，看他刷开房门这才回去组里。</br></br>

这边的戏从六点钟天渐渐暗下去时候就正式排上了。姚琼玉的妆化得稍微浓了一些，苍白的两颊上有病态的潮红痕迹。她的头发散了下来，带出点自然的妩媚；服装也从一开始半旧的汗衫变成比较有女人味的碎花连衣裙，胸口已经解开了两个扣子。</br></br>

姚琼玉揉着散乱的头发，深深眨了眨眼，混沌的眼神里渐渐透露出欲。望。活脱脱就像那个沉迷于柴米油盐的麻木妇人阿珠，在情。欲的催化下身体和眼神都绽放出热艳的花朵。</br></br>

柏同舟走远一点，整体考量了一下姚琼玉的状态，示意她把胸口的两个扣子系回去：“等一会儿急切一点，摸索的过程中把衣服撕开——服装老师？服装老师，把扣子剪松一点——汶子，你过来。”</br></br>

“欸，导演。”挨上激。情戏这事儿程汶是头一回，尤其是对方还是姚琼玉这样的大明星，自然是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br></br>

见他尴尬，姚琼玉噗嗤一笑，反过来安慰他：“别怕。一回生两回熟，只要把自己当成禽兽就行了。”她这话说得暧昧却不粗俗，周围为数不多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大笑起来。</br></br>

柏同舟却很严肃地说：“别听你姚姐的，Vi不是禽兽。对阿珠的感情是他混乱浮躁的生活当中的唯一一点出口。你懂我意思吗？虽然彼此了解不多，但比起肉。欲，更像是相依为命的亲情。你可以自己给角色设计设计，就像是——恋母情结这种。”</br></br>

程汶点了点头。</br></br>

依恋。虔诚。占有欲。</br></br>

他懂这种感觉，是迷途时抱紧双肩的一点温暖，是从高空中坠落时候脚尖触及的一点实处。</br></br>

他想起了陆江燃。</br></br>

一场戏拍了四五个小时，两人都是满头大汗。等把需要调光的特写镜头全部补拍完毕，已经是午夜时分。</br></br>

姚琼玉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皮筋，一面扎着头发，一面笑说：“我说看着汶子的时候，越来越像家里那几只猫儿子了，简直要把我的母性情怀都给激发出来。还是柏导会调教人啊。”说完还郑重地跟程汶道歉，说不是把他比成猫，实在是演得太好了。</br></br>

程汶用毛巾擦着脸上和身上的汗水，红着脸受了夸奖，期期艾艾地开口跟导演讨一天的假。</br></br>

其实明天的进度里本来就没有他的戏，只不过这个谦逊的年轻人自从进组以来就没有离开过，即使没戏时候也津津有味地抱着电风扇看姚琼玉和濮云对戏，过过眼瘾、找找感觉。</br></br>

柏同舟喜欢他好学，听他要请假，免不了问一句“上哪儿去？”</br></br>

他抿着唇笑答一句：“家属探班。”</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