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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身上没有一点肉，他说完这句话就飞快地抿唇，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蜷缩在角落里。</br></br>

其实第一次见到周修瑾的时候，姬清就觉得面前是一只时刻惶恐不安的小兽，他浑身是刺，柔软的地方却早已满是伤痕。</br></br>

姬清站起了身，他起身的动静在寂静的空间显得尤为刺耳，周修瑾的眼睫轻颤，他想要抬眸去看姬清，却怕看到姬清离去的背影。</br></br>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把那些话讲给一个人听。</br></br>

而且只想将给姬清听。</br></br>

如果不讲出来的话，那些东西会慢慢腐烂在他的心底，腐朽恶臭的气息伴随他的一生。</br></br>

有些东西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很压抑的，特别是对一个敏感脆弱的孩子。房间的隔音很差，他贴着墙壁可以听到男人打骂的声音，第一次看到张建同打妈妈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br></br>

只觉得面前是一场放大的皮影戏，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暗沉的阴影，女人压抑的哭声就是配乐，而他是唯一的观众。</br></br>

他很害怕，他想要和妈妈讲，想要告诉妈妈，我好怕啊，我想要离开这里，你带我走好不好。</br></br>

可是女人脸上汹涌而出的泪水那么吓人，两行清泪宛如巨大的水龙游荡而出，龙眼狰狞，它们一口把小小的男孩吞了下去。</br></br>

包括那些未说出口的话。</br></br>

周修瑾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周围的那群孩子是不一样的，他有一个会打人的继父，别人没有。</br></br>

他有一个永远在哭泣的母亲，别人没有。</br></br>

他有一个充斥着黑暗和哭声的家，别人没有。</br></br>

可是他不想要那些东西，如果不想要的东西可以砍掉就好了，如果张建同可以消失就好了，如果他可以快快长大，杀了那个男人就好了。</br></br>

听说生日的时候许愿最灵验了，虽然他没有生日蛋糕，可是妈妈帮他点一根蜡烛。小小的男孩闭上眼，他虔诚地许愿道——</br></br>

让张建同去死好不好。</br></br>

身后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周修瑾怔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个拥抱。耳边响起姬清轻柔的声音，“现在上天帮你完成这个愿望了。”</br></br>

“上天还把我给了你，小哥哥，你会很开心很幸福地长大，你以后的人生再也不会见到黑暗，所以，现在我们有一个新的秘密好不好？”</br></br>

姬清牵起周修瑾的手，用小拇指勾住对方的小指，他垂眸看着握在一起的小手，露出一个浅笑，“小哥哥小哥哥，等你长大了，你还要喜欢我，好不好？”</br></br>

原来讲出来之后，那些腐烂的东西真的会消失不见，而明媚温暖的阳光真的会照在原本阴暗的地方。</br></br>

“……好。”周修瑾轻声道，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那寸阳光，周修瑾微微勾了小指，小心翼翼抬眸看了姬清一眼，他眨了眨眼睫，缓缓笑了起来，周修瑾不常笑，总是板着小脸，其实他笑起来很可爱，有一种天真无邪的稚嫩感。</br></br>

姬清的眼眸漾起一抹笑意，他将大拇指缓缓按在了周修瑾的指头上，软软道：“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br></br>

周修瑾的脸上浮现一抹薄红，他有些腼腆地低下头，拿起笔写作业。</br></br>

门被推开，姬清和周修瑾一起回头看到了颜虹玉。</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