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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那个唐楼的魂魄从身体中飘了出来，像一团蓝色的幽光，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忽然直直朝他冲来，撞进了他的身体内。那个唐楼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中，所有在那个唐楼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忽然全部真实得像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样。不，那就是他的一生。</br></br>

梦却并没有停止。</br></br>

他看到阿韫被唐、谢两家追杀，仓皇流离。</br></br>

他看到阿韫在逃亡途中，时常会对着某一处发呆，眼中的悲伤越来越浓。</br></br>

当阿韫眼中的悲伤浓厚得凝成了水，他看到她放弃逃跑，束手就擒，任凭几把长剑同时穿胸。</br></br>

他看着她倒下，他就站在她面前，他想蹲下，给她哪怕一个拥抱也好，不让她这样孤独地离去。可是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定住了身形，不能动弹。他只能伤心地看着她，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她的一生，终究是，被他误了。</br></br>

她倒在地上，目光朝着他的方向，定定地看着他，神情哀伤。</br></br>

在她闭眼之前，他听到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唐楼，你满意了？”</br></br>

不，他不满意！他要重来！若能重来一回，他当珍而重之地对待她，即便得不到回应，也再不会勉强她。</br></br>

天地忽然安静了下来，耳边有人在对他轻声呢喃，用的是世间最温存的语调，“唐楼，两个你，我都爱。你听到了没有？不管是哪一个，我都要。醒来，娶我。”</br></br>

这句话，让他记起了梦以外的真实，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梦中。</br></br>

这是阿韫的声音。</br></br>

他想起来，自己为何会睡去。</br></br>

他想起来，他在睡去之前问过她甚么。他问她，爱的是哪一个他。至于他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不过是因为他的不自信罢了。他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却又希望自己也能在她心中占上一个角落。</br></br>

他在道术洞内，不止学会了引魂术，也学会了补魂术和融魂术。</br></br>

他用补魂术，将残魂补全，再在引魂阵中加入了融魂术。</br></br>

他将自己，置入了一场豪赌之中。</br></br>

他体内有着两个完整无缺的魂魄。老天爷要的只是一条命，若他将两个魂魄各自分出一半，交给上天，是否能逃过一劫？待两半魂魄被收走，引魂阵中的融魂术生效，将剩下的两半魂魄融合。</br></br>

若他赌赢，不论阿韫爱的是哪一个，总不会再叫她伤心了……</br></br>

谢成韫将唐楼的身体擦干，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掖好被子。起身，拎着木桶了走出去。走到院外，将水倒了出去，再将桶放好，擦了擦手，转身回禅房。</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