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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廷端水回来了，洛平没有回话。</br></br>

方晋整理好情绪，望着洛平手中的药丸问：“这是什么？”</br></br>

“西昭的疗伤药，出自国师之手，说是圣药也不为过，虽然不能让他立刻痊愈，好歹有些续筋接骨的功效，护住他这条命是可以的。”</br></br>

“嗯，你总不会害他。”</br></br>

方晋别开了眼睛，喊上廷廷出帐。</br></br>

“哎……”</br></br>

一声长叹，洛平轻轻抚上周棠的脸，先前说话还很镇定，现在手指却在微微发抖。</br></br>

这张灰白憔悴的脸真是小棠？</br></br>

他看着有些出神。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样。上一回见，还那么有精神地骂他，说要绑他一起走，怎么现在竟是气若游丝了，连手都握不住了。</br></br>

喂他吃了药，洛平冰凉的手掌抚在周棠滚烫的额头上，顺着他的轮廓勾勒，眼睫、脸颊、鼻梁、嘴唇……</br></br>

周棠一直拧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br></br>

——这是小夫子的手。</br></br>

这双手，他永远不会认错。</br></br>

梦里面到处都是雪，一望无际的雪。他在雪地里茫然四顾，像是要找什么，找什么丢了的、很重要的东西，找得他钻心地疼。</br></br>

为什么不见了呢？</br></br>

他想要好好珍惜的东西，为什么失去了呢？</br></br>

是谁抢走了？是谁！</br></br>

他跋涉了很久很久，看到了雪地尽头的皇城。</br></br>

看到了皇城脚下，那个蜷在雪地里安然睡去的人。</br></br>

是了！那就是他要找的东西！</br></br>

他慌忙跑过去，临到近处却又莫名地不敢走了。</br></br>

他看见那人的手里握着一只碗，碗里似乎有着一些水迹，是融化了的雪吗？</br></br>

他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是小夫子！</br></br>

小夫子怎么睡在这里？</br></br>

他喊他，没有用。无论他怎么喊，小夫子就是不肯睁眼。</br></br>

“我来接你了！为什么不理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他声嘶力竭。</br></br>

“明明是你的错！是你要害我……你要害我大承！”</br></br>

“你现在就想解脱吗！我不准，你怎么能！”</br></br>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br></br>

白炽的阳光烘烤着地上的雪，他眼睁睁看着小夫子的身体慢慢融化。</br></br>

一点一点，从他的世界里消失。</br></br>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了。</br></br>

悲恸把他的心蚕食，什么都没有留下。</br></br>

可是，在最后的光黯淡下去时，有一只手把他拉了出来。</br></br>

那只手替他擦去满脸泪水，软语骂着：“怎么这么没用，这点事情就撑不住了，还想当一代贤君？”</br></br>

“没有人教我管教我，我怎么去做贤君。”</br></br>

“我会陪着你的，我从头开始教你。”</br></br>

——不要再害怕了，我在你的身边。</br></br>

周棠睁开眼，看见了面前的人。</br></br>

“小夫子……你在……”</br></br>

“是的，我在。”</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