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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洐之回到了家。</br></br>

房子里很空，他分明已经习惯，此时却有点儿难挨。</br></br>

他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脸颊的伤势必得处理，可他居然……舍不得。</br></br>

尤其想到一小时前，自己重新接触到的那人的味道，陆洐之舔了舔唇，在这一刻，他万分眷恋，无法摆脱。</br></br>

以致分明不该，他仍那般做了。</br></br>

他一直都有准备，自己将来是要从政的。</br></br>

为了巩固势力，必须跟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这作法很卑鄙，他不否认，所以并不打算拉人下水，最多就是在那之前，与人保持只.性.不爱的关系。</br></br>

他有固定的炮友，多数受不了他的冷漠离开，去者不留是他最大原则，可他遇到了乔可南……他太温暖，充满吸引，如冬天里的一杯热茶，腾腾热气，鲜活得让他这长年茕茕独立於冰原上的人无法抵御，渴望亲近。</br></br>

陆洐之曾以为他对他的兴趣，建立在那被自己彻底开发过的肉体上──一开始的确如此，之後却慢慢变了调，他数度想悬崖勒马，始终没法成功。</br></br>

因为……他也是个人，心头空荡荡的日子，换了谁都不好过。</br></br>

乔可南喜欢他，他从不说，但陆洐之知道。</br></br>

而自己……也是喜欢的。</br></br>

他觉得他挺没资格说这两个字，喜欢啊，爱的，总归是一份太瑰丽的情感，他不配拥有，偏又没法找到其他词汇替代。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是细细计较著利益，拿捏得失，运筹帷幄，却唯独在青年的事情上出了岔，他计画在离开前替那人布置好出路，这令与他相识多年的宇文博非常意外：「这不像你的风格。」</br></br>

陆洐之闻言苦笑：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br></br>

因为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他对青年的依恋程度。</br></br>

依恋到该分手却分不了，藕断丝连、苟延残喘，一句「结束吧」谁都讲不出口，只能寄望肉体分割。他为此加快自己从政脚步，纠缠的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割舍分离。</br></br>

後来在街上偶遇前炮友搭讪，陆洐之想的是：也许换一个人试试，自己就能从名为乔可南的迷障中走出来，还给那人该有的乾净生活。</br></br>

他一般不会把一夜.情对象带回家，但对方曾在他家里做过，要求想去，陆洐之没拒绝，毕竟乔可南从没主动来过他家……就唯独那次，就那一次，在青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时，陆洐之浑身就像泡进冷水里，首度有了做错事情的狼狈感。</br></br>

两人分手是迟早的事，却没想过是这样一个结局。</br></br>

苏沛事件对乔可南造成的影响是隐.性.的，那就像一个瘤，蓄积在他体内，不发作的时候没感觉，发作的时候很疼。陆洐之知道，所以想：如果要分手，一定要用一个确切明白的方式。</br></br>

这是他唯一能给那人的，一份诚信。</br></br>

不料一步错步步错。</br></br>

暌违多月，在接到青年的电话时，他凌乱极了，慌张如被逮到错事的孩童，第一时间只想解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没跟别人纠缠不清。章茗雨……我们是协议好的，我不爱她、她不爱我，情人节求婚，仅仅是给媒体的一个美好说法。</br></br>

但最终，他没讲出口。</br></br>

何必呢？他已经自私地害了那人，在这时说这些话，只是让彼此益加牵扯不清，乔可南更不会为此好过多少。既然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好人，就别妄想漂白，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连他都觉得吃相难看。</br></br>

所以当晚，他克制了自己的冲动，没真去找他。</br></br>

直到隔天随同章世国下南部，半路接到宇文博来电：「你劝劝那小子吧！他忽然说要离职，这是怎麽了……」</br></br>

他一听，登时傻了，心里头阵阵抓挠，难受得很，恨不得奔回台北，摇醒那人：你就不能好好地过，让我安安心？</br></br>

他接受了宇文博做说客的要求，打了很多通电话，青年铁了心不接，三天後他先章世国一步赶回，心里想的是不论如何，他都得见他一面。</br></br>

见了以後却发现，乔可南比他还清醒。</br></br>

他很清醒，清醒得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从头到尾不清醒的是他。他被乔可南诘问至无语，结果连一句抱歉都没讲出口……因为青年根本不屑，而他也没这个权力，在一遍遍的伤害以後，还妄想搏得对方的原谅。</br></br>

他甚至搞砸了。</br></br>

为了那份盲目的冲动。</br></br>

於是，乔可南彻底恶心他了。</br></br>

……</br></br>

电视机的声音空虚地回盪，陆洐之把发疼的脸疲惫地埋入掌心，恨透这般无能为力的滋味……随即，他眼眶一疼，注意到自己灰色的西装裤裤襬，有几点腥红色的痕迹，很是惹目。</br></br>

男人仔细一瞧，瞬间惊愕──是血。</br></br>

那鲜豔的红尚未乾透，陆洐之几乎能肯定自己是何时沾上的……青年受伤了。</br></br>

这念头如雷电一般，窜进脑里，陆洐之脸色苍白，瞬间不管不顾地起身，可直到手碰上大门门把，他被金属的冰冷狠狠刺了一下──那个人受的伤，何止於此。</br></br>

真正的伤，在他心里，在他的灵魂里。</br></br>

还是自己一道一道，凌迟上去的。</br></br>

陆洐之转身，颓然把自己扔在沙发上。</br></br>

如同对待一块破物。</br></br>

他想说：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你。</br></br>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又苦涩的笑来，这分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苦果，他该亲尝，陆洐之却发现，自己比想像中的还无法承受。</br></br>

可是，他必须得将之咽下。</br></br>

伴随那份悔恨苦痛一起。</br></br>

40.灭</br></br>

「啊～～又死了！」</br></br>

眼见画面一片黑，乔可南懊恼地喊了声，四周景色转为.阴.惨惨的冥界。</br></br>

他操纵角色走到复活点，回到主城，有点不太想玩了，索.性.按下登出，最後上非死不可打开Fsh游戏，种菜打猎，转眼时针便落在「３」字上──当然，是凌晨三点。</br></br>

自从留职停薪後的两个月来，他过的就是这种颓废的宅男生活。</br></br>

事务所是不会回去了，尤其在知道自己的被提携是受那人影响之後。尽管宇文律师是真心看好他这後进，给予机会，但他就是不喜欢……很不喜欢。</br></br>

不想再和那人有半丁点的联系了。</br></br>

那是种生理.性.的排斥。现在让他看到陆洐之，他估计都能把昨晚的康师傅给吐出来。</br></br>

「靠，再偷啊你！老子的菜快被你拔光了！」菊花黑愤怒地送来MSN震动，看来这大半夜里，醒著的不只他一个。</br></br>

Joke男：「人家明明只一次拿了一点～QO」</br></br>

菊花黑送来一串点点点。「别用这种娘炮口气讲话。＝＿＝」</br></br>

乔可南哼哼笑，就准你妖孽不许别人也妖孽？「讨厌～」</br></br>

菊花黑：「是说，你多久没出门了？」</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