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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寺中不起眼的角落，古月歌和住持并肩而立，互揭身份后神色皆平静如水，似乎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
住持道：“没想到，当年区区一面之缘，施主还能够记得老衲。”
古月歌幽幽道：“本尊这人一向记仇，看不顺眼的人自然印象深刻了。”古月歌忘不了当初他迫切想知道霍重华的情况和下落，这个老和尚是如何不近人情阻止他的。
住持对古月歌的无理丝毫不在意，只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施主还是这样目中无人不拘小节。”
古月歌不置可否：“也是，能让本尊真心记挂的人和事，确实不多。”
“包括九少吗？”住持冷不防道。
“九儿啊……”古月歌身子一松，自如地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双臂交叉，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悠哉悠哉道：“他到死都只能是本尊的。”
住持眉头微蹙：“两百年前，老衲见过孟博时的九少，他的一生承受了爱别离，郁郁寡欢之际，他来到九华山，当时是老衲接见的他。一百年前，已经成为沈放的九少，在逃亡之际来到九华山，老衲将他藏于寺中多时才将他乔装出寺。游掌门仙逝前曾经找过老衲，希望无论如何，九少轮回三世务必扶他一把，只是不想，逃过了两世，这第三世居然还是让域尊你插手了。”
古月歌冷笑道：“游虚子？呵呵，他和我父尊之间的恩怨纠葛都捋不清搞不定，又凭什么来插手旁人的是非对错？！方丈大师，你们这些世外高人，遁世而逃四大皆空惯了，可本尊并非圣贤之人，只是区区俗人一个罢了，还贪恋七情六欲红尘俗世，是本尊自己的，凭什么要本尊放下？！”
住持一声叹息：“施主这又是何苦？”
古月歌轻声一笑：“大师，本尊是做不到四大皆空了，个中滋味，只有本尊自己尝过才知道，这不仅仅是本尊的劫数，也是九儿的劫数，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命数。还请大师继续四大皆空不要插手。”
住持道：“两百多年，施主已经达到这样高深的境界，就是为了这些吗？”
古月歌心知肚明，住持所说的，便是他的修为，如今的他，离魔皇也是两步之遥，在魔界之中，已经遥遥领先其他魔界人，一旦到了魔皇期，各界便会虎视眈眈，就像数百年前仙神两界合力击杀魔皇一样，为的便是阻止魔祖复辟。他望向住持，眸光暗了暗：“怎么？难道西方佛派，也要干预魔界之事吗？”
住持依然平静道：“干预那倒言重了，但若是造成六界动荡不安，我佛慈悲，焉有置之不顾之理？”
“好！很好！”古月歌放声大笑：“本尊一直不信命，那我们便走着瞧，看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看着古月歌离去的身影，住持一声叹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古月歌回到小房间时，手中已经端着一个香炉和一包檀香，这时顾九坐在床榻边，看着小和尚拿来的两床被子而心神恍惚。古月歌明知故问：“九少怎么了？”
顾九一直没有和别人一起同床的习惯，之前没有想太多，如今看来，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床位，也就是说，他们今晚必须挤在一起睡觉了，而且这张床之前安置的时候应该就只供一人睡觉而已，这样相对两个大男人而言，就有点窄了。
“先生……”顾九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了。
古月歌也不逗他了，“没事，小人打地铺就好了。”
顾九一愣：“先生？”他想不到月华先生竟然主动让出床位。
古月歌无所谓道：“九少身娇肉贵，小人皮糙肉厚，以前经常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