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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攀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请了什么人，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让清唯脱离生命危险，留下了一条命。但他伤得及重，恢复起来极慢，也留下了极严重的后遗症。待他完全清醒过来，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方让几乎寸步不离、照顾极细致的齐攀与十个太医，重重的送了口气。
长帝在听得清唯醒来的消息时，竟一时不能自抑，眼角飙出泪花，几乎当场抛下手中之事，秘密出了宫去了。
清唯虽然不能动，口不能言，但眼睛却是极清亮的，他就那样躺在床上，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双目含泪的长帝。
长帝顾不得旁人在场，一把便将清唯抱在怀里。他有些梗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长帝这一抱，便没动了，这一晚，他没回宫，就在这里抱了清唯一晚。
又过了一个月，长帝再次去了清唯的隐秘居所－城郊小院，清唯已经可以坐起来，清晰地叫出了一声‘陛下’。这让长帝险些当场洒泪。长帝再次抱着他，不肯松手。清唯倒是从容得很，声音有些沙哑、极缓地说着：“谢、陛下、救命之恩！”
长帝好半天才放开他，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旁边的太医们自然是识趣地自动闪人了，留下两人单独相处。
长帝上了床，将清唯拉靠在自己怀里，终于把后面的事都告诉了他，包括他已经死了的消息。
清唯听了倒是坦然，便淡淡地笑了道：“我这一死便是方便了不少。反正这我一生没得什么好名声，日后，天下再没清唯这个人了，也好！这得多谢陛下成全！”
长帝静默片刻，终于说出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话：“清唯……，你是打定了主意，再不回皇宫了是吧！？你做了足够多的准备，让朕亲眼看到你帮着允继反了朕！你也知道，你这么做之后，朕一定不会将你留在身边！一切的一切，你都是计划好的……！朕……不得不佩服你这一点！现在，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清唯笑得几份无奈，看着长帝的眼睛道：“陛下，到了此刻还不明白吗？……清唯在皇宫之中，便是被困在笼中之鸟，要么折翅、要么死！……你看看我这一身，都是伤，都是疤，全是因为我呆错了地方。我与皇宫，天生是八字相冲的。陛下既然不惜一切代价救了我，便是想成全清唯的，不是吗？！……反正清婷的仇已经报了、白津的仇也报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唯一…………觉得对不住的人…………便是陛下、你！”
长帝眼神闪过一丝难言的情愫，良久才哼道：“你这人，除了朕，你应该还很惦记那个人吧？！哼！！……你……绝口不问他的情况，你还是怕朕……一个不高兴，就要杀了他吗？！”
清唯眼里有了委屈，看向他道：“陛下，你不会杀的，他对你那般忠心，忠心到连我这个他最爱的人，也要背叛的地步，陛下哪里舍得杀他！疼爱都来不及！……我那时求你不杀他，的确是真心话，不想他因我而受到迁怒，毕竟是我对不住他的，我想让他好好活下去。那时我觉得自己定是死定了，也不想让陛下费心救我了，也不想让陛下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而伤心难过，才会那么说的。我……宁愿陛下恨我，也不要再……对我念念不忘！”
“你给朕闭嘴，……尽说一堆废话，……朕不想听你解释！朕……只要你活着！…………还、说什么对不住朕，要真觉得对不住朕，就该好好地呆在朕身边，不再整日想着离开……！”
清唯笑得更有一丝愧疚，不再接话。
第55章 番外篇·长帝的回忆（二）
琴师［五十五］番外篇长帝的回忆（二）
清唯不说话，长帝也不再说话，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良久，长帝试着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才能下地走动？”
“这个……齐老说可以，就是可以了，前几日，我也试了试……被齐老狠狠骂了一顿，……估计还得有些时日，陛下不必担心！”
长帝有些担忧：“……唉，罢了，等你好了，朕……想带着你出去转转！朕……还从未与你单独出去过！”
清唯颇有些惊讶，但看着长帝眼里有一丝落寞和不甘，很快反应过来，长帝这是在吃醋吗？
之前自己曾带着小顺子单独出过宫去喝酒，他知道了，心里十分不快吗？
他不由眼波流转，心中一动，斟酌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其实清唯整日闷在房里也十分气闷，很想外出转转，若陛下也想出门，不如……替清唯找辆轮椅，推着清唯出门，也是可以的。”
“…………不急的，待身子好些了再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长帝几分欢喜、几分爱怜、几分激动的看着他说。
清唯一时间觉得这番话十分熟悉，像极某日某时的那番对话，一时间心里划过许多念头，他看着这般模样的长帝，心里竟生出不舍来，心想：“早晚都得离开他，不如让他称心如愿，不留遗憾的离开他！也许经此之后，我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何心意！”遂坚定了心思，便朝长帝说道：“…………建长……，我真的是闷坏了，想出门走走，透透气，你……可会陪我？”
长帝眼前一亮，听得他改了称谓，心里一阵荡漾，想起前尘往事，抚过他的眉眼，便道：“…………好！我……陪你！……哪怕是生生世世，我也想陪着你！……清唯，你可还……记得，你曾问我、若真的喜欢你，可会为了你放弃江山，跟你做寻常百姓，执手一生？…………那时，我还有心愿未了，答不出来，可若是换在现在，我会回答你，说我、愿、意……！”
清唯目光一滞，一时气结，阵阵柔情，几疑听错，愣地半天没说话。
长帝下意识地搂紧了清唯，接着道：“你很惊讶吗？！以前的我，也许无法肯定，可我几乎失去你，在一刻，我才清清楚楚明白，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我每日都在做祈祷上苍，能让你活下来，即便让我用皇位来换，我也愿意！现在让我失而复得，我真心感谢上苍，想放弃一切，离开这里，跟你一齐走！反正允承也大了，也能肩挑重任了，我可以放下心中的包袱了！我现在、真想跟你做一对寻常百姓！可是……不知道，现在说这个，可算晚了？”
清唯好半天才恢复思考，一时间竟想起了小顺子，心中纠结万千，竟不知回答，心里隐有一丝悲叹：“晚了！真的、晚了！若你不是皇帝、……我们之间没有相互利用、相互猜测、早些坦诚相待，……也许我的选择就会变！只是……说这些，都晚了！看来，我得狠点心，早早离开才是了！京城，终是呆不下去了！我可、不能拐个皇帝离开啊！他有他的宏图伟业，雄心壮志，绝不能因我而废止！我呆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他！还是早些离开吧！”
清唯眼中多了些悲悯，诺诺地说道：“可、可、你我皆是男子，又不能做夫妻……，男男相爱，终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若还是男宠，男宠到底是遭人唾弃的、你若与我一道，会被世人所唾骂的……！”
“…………哦？？原来你还是如此保守之人？那朕明日便下昭书，允许天下男子能与男子成亲，享受与男女夫妻一般的待遇，令男男相爱，从此再不会被世人耻笑，可好？”
“………………啊！！！！你……！！！你竟如此……任性妄为吗？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这是……！”清唯真真地被长帝的话震惊的，全然没想到，他竟可以如此胡来。
“哈哈，做皇帝便是这样好，想立什么规矩，便立什么规矩，只要你喜欢，朕便去做！”长帝看出清唯的震惊，觉得十分有趣，笑得十分大声。
清唯就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紧盯着他，心里澎湃万千，这个人竟是如此爱自己，为什么！？到底自己有什么魅力，让他可以胡作非为的！
清唯抬起手，缓缓抚过他的唇角问道：“建长，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一个像我这般卑鄙无耻、无心无情的人，可能随时背叛你、伤害你、为何？喜欢我！？”
“……不，清唯，你不是口中所说那样的，你是外强中干，内心十分软弱，又十分坚韧，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会逼着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足以逼死自己这一点，你与我，都是一样的……！”长帝认真的看着他说，目光柔情似水。
清唯觉得自己的心、整个人都快被他的那潭水吸进去，溺死其中：“……原来、你发现了？你也明白了，其实你与我就像是同一个灵魂分裂出来的两个魂魄一样，是不是？……你我……实在是、太像了！”
长帝微笑着点点头，将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静静地看着他说道：“是啊，……朕知道，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便是朕……，而最了解朕的人，便是你！我们……就像一个人……！…………清唯，你可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
清唯的眼神里多了几份疑惑，歪着头说：“……第一次相遇？……不、是、在太和宫吗？”
长帝摇了摇头道：“不，不是的，那是第二次见面。你再往那时的十年前想想……！……………………你的故乡、芩国的皇宫……临海的宴席……可还记得！？”
清唯身子轻微地抖了一下，抽回自己被长帝按住的手，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长帝的脸，迟疑不定地闪来闪去，最终定了格，失声叫了出声：“…………你！！！原来你是……那时候的…………？那么早吗？！你……早就认出我了！？”
长帝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晃了晃头，叹气：“你才想起来吗？！自那次见过你后，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便刻入我的脑海，虽然后来一直处在征战中，但重新见到你的名字时，便勾起了我无限的心念，于是……我才要你入宫……！”
清唯忽然有种老天爷一定是在狠狠地玩弄自己的感觉，真想给老天爷一巴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长帝竟在那么早就对自己种下情根了！
清唯眉心纠在一处，终是叹息的说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唉！……我若早知道……，我若早知道……我！……！”
长帝笑得有些苦，盯着他说道：“你若早知道，是不是会改变自己的选择……？可我觉得，我们……还不算晚，还可以重新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清唯一时间觉得心有些抽痛，真的是命运捉弄。他抑不住心底的那股冲动，在胸腔中横冲直撞，竟撞得自己到处都在痛，他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却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说话：“时间多不多，我不知道，可现在，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做一对寻常夫妻，即使不能一生一世，就算一天、只有一天、我也愿意！…………建长，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带着恨意的我，终于还是爱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