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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叶子非常不愿意去找那个讨厌的家伙,但大事临头,她也只好咬牙答应去找罗二哥了。叶子走后,我立即吩咐所有的人对此事要守口如瓶,不得向外作半点透露。同时让冯诗人带着哑巴和小弟立即上山,去把那座挖开的坟重新垒起来,不让附近的村民发觉任何异样。我这样做的目的是,要对外封锁消息,不能让公司总部知道,更不能让死者亲属听到传闻。只有这样,叶子和我们大家才不会受到追究,而坟山的经营也可以不受影响。

叶子一出去就是大半天,回来时已快天黑。在这之前,以骨灰当人质的绑匪打过电话来催要赎金。那人说在天黑前拿不出钱的话,他们就要向死者的亲属打电话了。我说,这事我们认倒霉了,也愿意给钱了结此事。可是五十万太多了,二十五万行不行?那人说,你再要给我讨价还价,我马上把价格升到一百万。我故作惊恐地“啊”了一声,然后说,你一定要五十万的话,我们也认了,可至少得给我们三天时间凑钱呀,你知道我们也不是印钞票的。那人怪笑一声说,你小子会说话,看你还有诚意,那就给你两天时间吧,不过到时兑不了现,可别怪我们不讲交情了。

兵书说,缓兵之计是危难时刻的万全之策。这钱给与不给,给多给少;是找人讲和还是报警抓人,时间一缓下来之后就会找到正确的办法了。

叶子回来后显得很兴奋,她把我拉进堂屋里关上门说话。她的脸离我很近,我觉得她一边说话一边就想亲我一口似的。

叶子找罗二哥的结果比我预想得还要好。罗二哥听说此事后,立即叫来一些人在他厂长办公室关上门商议了一阵子,还打了一连串电话。这之后,他手下的强娃子带着五个人骑着摩托车出去了。黄昏时,强娃子他们回来,事情就全搞清楚了。原来,这事是落鹰乡里的一伙人干的。落鹰乡是本县最偏僻的山区,离这近百里路。那里山穷水恶,新中国成立前就是出土匪的地方。新中国成立后,土匪或被剿灭,或弃恶归农,但抢劫偷盗之风仍在高山峡谷中时有流转。昨夜,这风吹到了西土墓园。强娃子对罗厂长汇报说,那伙人正等着收钱呢。

叶子一口气讲到这里,才停下来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喝水。我急着问,罗二哥能帮我们把骨灰要回来吗?叶子吞下一口水说,不行,罗二哥说对方不买他的账。说实在要拿回骨灰的话,看在他的面上也至少要五万元。不过罗二哥最后说,这事去找他爸,准能解决。因为他和他爸闹翻了,他让我们自己去找。

这最后的解决方案让我怀疑。罗村长这个六旬老头子,他能摆平黑道上的事?我对叶子说,罗二哥不是想推诿这事吧?叶子说,不像推诿,他说他爸准能解决时说得毫不含糊,我想这事就由你去找找村长吧。

我眼前浮现出罗村长的形象,身体偏瘦,可胡子茬还是黑糊糊的,眼眶已有些凹陷,但这使他看人时显得有些眼光逼人。我突然想到了久远时代的部落酋长或宗族时期的族长,人的生死婚娶或偷盗淫乱等,可都是由他们掌管处理的。想到这点时我对村长有了信心。

趁着天还没黑,我立即赶往村长家。可是我急人不急,村长照例不在家,而莲子堵在房门口和我说话,连请我进屋去坐的意思都没有。我想是上次我在这屋里坐得久了,事后让她感到后怕的缘故吧。于是,我只好顺势在阶沿上坐下说,我今天是有重要事找村长,我就坐在这里等他,你别管我,离我远远的,这样村长回来不会怪你和男人说话的。

我用这激将法以为可以进屋去喝着水等村长,不料莲子竟说,也好,你就坐这里吧。

只是,莲子说完这话后并没有走开,而是仍站在门边。我无端地侧脸看了一下她的脚,脚上穿着的一双白色的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脚趾甲上涂着红色。

在远离城市的这个偏僻之地的小院里,女人脚上的这种景象不禁让我瞬间有点恍惚。莲子注意到了我的眼光,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甲后说,是村长让我涂红的,他喜欢这样。莲子说完这话后便转身进屋去了。我坐在门前的阶沿上,看着夜色在院子里越堆越厚,心里满是焦急和惴惴不安。我希望村长能很快回来,这样,昨夜发生的大事今夜就得到解决,我的英雄形象将使叶子的眼睛更加亮晶晶的。在这之前我注意过她的瞳仁,真的像黑水晶似的。

村长是在夜深后回家的。一辆小车送他回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左右扶着他进了院子,他喝醉了。当送他的人走了以后,我走进堂屋,莲子正在给他泡茶。村长用蒙眬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抬起一只手说,是大许吗,来得正好,快坐下,我们喝上两杯。

村长的状态让我担心,这种情形下,能和他说正事吗?而且是如此重大如此紧迫的事,他会不会听我说到一半便睡着了?

然而,凡是紧急关头人是不该有任何顾虑的,否则你就是一个错失机会的失败者。我提高声音对村长讲起了坟山上发生的事,讲起了落鹰乡那伙人的胆大妄为。我之所以提高声音,是知道酒醉了的人听力下降,对他们说话要像对耳背的人说话一样。

村长显然听清了我说的每一个字,他听完后一拍桌子嚷道,落鹰乡的那些浑小子,搞到老子头上来了。大许,你回去,没事,明天太阳落山之前,骨灰就会送还给你们的。

我大喜过望。急忙对村长感恩戴德地道谢,差点还鞠了躬。事后我才知道我亏大了,因为我不值得道什么谢的。周妈说乡上和村上都在这坟山占有股份,我们的事还不就是他们的事。况且,落鹰乡的罗乡长是村长的胞弟,在那个地方,不管哪方面的人马,没有谁敢不听罗乡长的话的。

第二天中午刚过,堂屋里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在我们院门外面百米的树下,骨灰盒已放在那里了。

解决这件飞来的横祸顺利程度出人意料。按部队的规矩,我是会被记一次三等功的。然而这事由于村长乡长的介入,我的英勇作为不禁黯然失色。我想,以后再出他妈的什么事,我再不管了。我和叶子和大家又没有这坟山的股份,我们着哪门子急呢。

从叶子的状态看,她的心情比我还复杂些。一方面,她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另一方面,她又为自己在这件事上的付出感到无比后悔。当时,她在找罗二哥办事时,竟接受了去他们厂里参加周末舞会的邀请。叶子对我说,当时办事心切,就一口答应了。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若下周末不去的话,别人会说我过河拆桥的。听见这事,我不禁脱口而出说道,唉,我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呀。一脸沮丧的叶子被我这话逗笑了,她说,谁是你的夫人?我说你不知道吗,外面的人都说我和你快结婚了。她恍然大悟地说,难怪罗二哥问起我这事,我还以为是他在开玩笑,便声明没有此事,他才大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我若去参加舞会,更会让他想入非非了。唉,这事该怎么办呀。

我说别焦急,还有一周多时间嘛,到时杨胡子也回来了,让他派你去城里出差不就躲过了。她说,我可不想出差。我说,那也会有别的办法的。你相信我到时一拍脑袋就会想出办法的。叶子点了点头,这是对我智力的初步肯定。

从这天晚上开始,我们恢复了巡夜。由于小弟被杨胡子指定了单独的工作,叶子把其余的人分成了两组,她和冯诗人,我和哑巴,两组人轮流上坟山巡夜,以确保不再发生盗墓事件,我对这分组非常不满意,因为我想和叶子在一组,可当着大家的面,我又不好提出异议。只好悻悻然地接受了这种安排。

今晚的巡夜由我和哑巴开始。哑巴用手势告诉我不要怕。我想,我在这里什么都经历了,还会有什么可怕的呢?

第十章 阴宅

自进入墓园以来,我和这里的守墓人混在一起,想弄清楚他们不可思议的行为背后藏着什么东西。而对于山上的坟墓,我确实知之甚少。除了冯诗人的未婚妻和那座八岁男孩的坟墓外,其余的坟墓在我眼中几乎没有什么意义。我忽略了坟墓中藏着的信息,而它们可能是助我打开诸多秘密之门的钥匙。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完全忽略了它们,直到和哑巴一起重新开始巡夜时,这些坟墓中可能藏着的信息才对我有所触动。

这天夜里月光很好,因此我和哑巴上了坟山后连手电也不用开。自上次薛经理要带哑巴走被我拦下之后,哑巴对我似乎亲近了不少。他在坟丛中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边还用手势和我说话。我现在已能看懂他的一部分手势,并且也能用一些简单的手势和他应答。以前觉得哑语很难懂,可和哑巴相处久了,自然就会了一些。我想这和在国外学外语容易一些是一个道理。

在一座坟前,哑巴停下,指了指墓碑对我比划起来。哦,这是一个长胡子老头的墓。我想这是哑巴在墓穴下葬时从死者遗像上看见的,这说明哑巴的记忆力很好。在另一座坟前,哑巴对我比划出一个瓜子脸,长头发的女子的形象。哑巴还比划着告诉我这女子的眼睛在笑。我想这很正常,下葬人端着的遗像上,不少人都是笑吟吟的。快到后山时,哑巴又给我介绍的一座坟让我惊骇了,他首先对我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姿势,我怔了一下,用手势问他这是一个死刑犯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又比划着问他怎么知道的,他比划着告诉我,是杨胡子讲的。我好奇地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这坟的墓碑看,尽管我不便在这里透露墓碑上的文字,但我可以讲的是,此人死时的年龄虽已不年轻,但尚未到单位的退休年龄。由此推断,此人被处以极刑不大可能是抢劫杀人之类的罪,而很可能是一个贪官。我这个凭报社工作经验作出的判断,后来得到了杨胡子的证实。

在经过这座坟后不久,我和哑巴已进了后山。这里虽说是西土墓园后来开发出的地盘,但坟墓更多更密,山脊上还连绵起伏着不少小山头,在月光下看上去,像凝固在天空下的黑色的浪头。叶子说了,我们现在巡夜的重点是后山,我和哑巴首先来到了前夜被盗的那座坟前。骨灰盒已经重新下葬,周围的松柏一片肃穆,仿佛死者的宁静从来没有被打搅过一样。这座坟的占地相当于十多座普通坟的面积,墓碑是白色大理石的,还有花岗石的墓座。我读了一下墓碑上的文字,从庄严的措辞和落款者的阵容来看,这坟如果真的出事,墓陵公司加村长等股东,可能都不是这座坟的对手。我有些唏嘘,感到了人生的荣辱像这月光一样浸到了苍茫的坟地之中。

我比划着对哑巴说,这坟、真大、真气派。不料,哑巴的比划让我吃惊,他告诉我,还有、更大的,就在、这山上面。

哑巴带着我一直走上了一个小山头,我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围墙,有紧闭的院门,院门和围墙都建有琉璃瓦的飞檐。我记起来了,以前白天巡墓时我曾望见过这里,总以为是一户富豪人家或什么单位,但绝没想到这是一座坟墓。坟墓在围墙里面,我看不见,月光下只见院里树木浓密,还有香味飘来,一定是某种树在开花。我想爬上墙去看看里面,但墙上的飞檐使我无从下手。如要硬来,损坏了这飞檐我可会惹大祸。

我问哑巴,葬在、这,里边的,是什么人?哑巴比划着回答,还没葬、人、是、空着的。

这座宅院式的空坟让我开了眼界。第二天,我对叶子讲起此事时,她却一脸不高兴地说,让你巡墓,去看空坟干什么,那又没人盗的。你应该把巡查的重点放在下面的那些坟上,我愣了一下,争辩说,看一下又怎么了?我们各处都走到了的。昨夜我和哑巴回来时鸡都叫了。叶子这才缓和过来说,哎呀,辛苦了辛苦了。你要知道我这临时主管不好当呀,生怕再出什么事。等杨胡子回来,我才不管你巡夜去了哪里呢。

上午,叶子带人上坟山去后,我在堂屋里又接到了杨胡子打来的电话。他说公司考察团都已回来了,他已在省城,但要在公司总部开几天会后才能回墓园来。他已知道了几天前发生的盗墓事件,不过他并没有责怪我们,而是说有村上的协助,这事解决得让他很满意。他还高兴地说,这次考察回来后,公司将开会研究西土墓园的大发展,今后我们这里还会有专业保安的,最后,他要我们努力工作,等他回来传达公司的新部署。

尽管我在电话里对杨胡子的话作出了很高兴地就答,但实际上我对他说的事一点儿不感兴趣,因为我关心的东西与他不同。放下电话后,我与在院里理菜的周妈聊起天来。我向她问起昨夜看见的那座宅院式豪墓,果然,周妈知道的情况还真是不少。

她说,五年前她来这里时,那座阴宅就建成了。那可真是气派,院里除了墓还有回廊亭阁,还用大卡车运来了不少树,松、柏、银杏、香樟等都有。这座阴宅的主人是什么人,可能只有公司总部才知道。不过,尽管至今没葬人,那阴宅却是每个月要打扫两次。开始是由梅子做这事,梅子走后就由杨胡子做了,这次杨胡子出差,才把那阴宅的钥匙交给了叶子,每月两次进去打扫什么呢?扫落叶、除青苔等,这是墓主的要求,说是把阴宅打点得好,主人可以延年益寿的。

这座空着的阴宅让我来了兴趣,是因为它把梅子、杨胡子和叶子连在了一起。想来叶子近来一定已进去打扫过那里了,于是,午饭后我便向叶子问起阴宅里面的情形,不料,叶子却先对我从周妈那里听来的事吃了一惊,她说,梅子最早打扫过那里,我还一点不知道,难怪我前几天开门进去时,猛地看见一棵树下站着一个女子,我正要定眼看清楚她时,她却躲到树后去了。在我走过去细看时,树后也没人了。我当时以为是院里光线较暗造成的错觉,现在想来,那女子一定是梅子了。

叶子的话让我想起了在阁楼露台上遇见梅子的情景,奇怪的是,自从我焚香还了她的冥鞋后,我心里的恐惧就轻松多了。因此,叶子再提起她时,我说,你给我那阴宅的钥匙,我下午进去看看。不料叶子坚决地说,这怎么可能呢,杨胡子讲过了,除了我进去打扫外,不能让任何人进去的。

本来,我对这座阴宅只是好奇,可叶子这样一说,反而让我顿时起了疑心,那阴宅里难道有什么秘密吗?不给我钥匙没关系,等明晚上山巡墓时,我一定设法翻墙进去看看,梅子的影子无处不在,这个多年前的守墓人似乎对我这个暗访者有话要讲。

我的感觉是对的,就在这天晚上,我在莲子的嘴里又听到了关于梅子的信息。天刚黑时,莲子突然打电话过来,让我去她家一趟。这是我见到村长买回冥鞋后,莲子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我感到事情重大。我进到村长家时,莲子顺手关上了院门,在堂屋坐下后,莲子并不急于讲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笑吟吟地给我泡茶。她说,上次你来找村长,我没让你进屋,而是让你坐在门外的阶沿上,实在对不起了。我前几天回娘家去了一趟,带回些山里的好茶,特请你来坐一坐,算是赔罪了。

我心里纳闷,这莲子卖的什么关子?她穿着一件紧绷绷的白色小衫,下面是一条花布长裤,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刚长得成熟的邻家妹子。我问,村长又到外面喝酒去了吗?她说,不,他去省城开墓园的股东会去了,要好几天呢,听说墓园接下来还要扩大几个山头。

我预想的将要发生在这家里的凶险事完全不见痕迹,我只好问莲子道,你让我来,有什么事吗?她说,没事,请你来喝喝茶不行吗?我说不对,一定有什么事,于是我对她讲了村长在镇上的寿衣店买女式冥鞋的事,我说我一直放心不下,如果你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不要有顾虑,只管讲,我会帮助你的。

莲子不说话了,脸上也没有了笑意。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对我说,你跟我来。

莲子打开一道房门,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老式衣柜。屋里很凌乱,像是下人住的房间。莲子说,这就是村长老婆死前住的地方。村长说,他和以前的老婆一直各住各的房,这里离厨房近,老婆早晨起来烧水做饭也不影响他。你说村长买冥鞋,就是给她买的。因为村长在那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以前的老婆光着脚追赶他,他吓得不行,于是买了那鞋烧给老婆还愿。

莲子讲完这事后便拉我退出房来,并迅速关上房门,仿佛担心那屋里的气息飘出来似的。我们在过道里走了几步,她又将我带进了另一间房,这是我见过的村长的房间,除了那间雕花大床外,屋里又增加了一套新式的沙发,这使屋里呈现出一种不伦不类的中西混杂风格。莲子让我在沙发上坐下,又去堂屋里将我的茶端到了这里的茶几上。然后,她在我对面坐下来问道,你说,等几年我会不会变成他前老婆那样?我随口说道,不会吧。她说怎么不会?他现在就打我,折磨我。她一边说,一边就解开白色小衫的衣领,让我看她的肩膀,那上面果然有伤痕。她说,这是他咬的,他像狗一样咬我。你看,他还咬我这里呢。莲子在说话的同时已将小衫完全解开了,里面什么也没穿,我看见了两只硕大的乳房,紫红色的乳头像两颗红枣。我的心跳加快,并有些恍惚,猛然记得这场景我在梦里见过。我曾梦见小弟推着一具光着身子的女尸,她的胸部就是我现在看见的这情景。

我一时愣住了。只见莲子指着乳头周围对我说,你看,他把我咬伤了。他发了疯似的想要我给他生儿子,要不了时他就咬我。后来他吃了药再要我,可是我还是没怀上。他就骂我是不下蛋的骚货。他说你们那个山村就出骚货,你的那对大奶子像梅子的奶子一样惹火,我终于把你娶来了,可是不下蛋有什么用。

莲子的话让我顿时从对乳房的恍惚中解脱,我吃惊地问,他和梅子,有那种关系?

莲子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因为那是他喝了酒后说的话。他说五年前,墓陵公司来人和杨胡子一起在这家里喝酒,有梅子作陪。当梅子去厨房端菜时,他跟过去抱住梅子,还在她胸上抓了一把,这条老狗自从给我讲了这件事后,有次还在厨房里让我解开衣服,在我这里又抓又咬的,你看,这些伤好了又有了。

我尴尬已极,转头去看屋角的花瓶,不料莲子已坐到我的身边,抓起我的一只手便捂到她的胸上,同时喃喃地说,你摸摸我,摸摸我我就不痛了。这一个瞬间,我的手臂僵硬,可整个手掌在温热和很饱满的弹性中却像要溶化了一样。我感觉我的手指头快要不听从我的意志了,而这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我猛地抽回手来,站起身说,我走了。

在这一个瞬间,更让我惊惶的事发生了。莲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她声泪俱下地说,大许哥,你救救我吧,你让我怀上儿子,我在这家里就不受罪了。这是我回娘家,嫂子要我这样做的。她说那老狗什么也不会知道。只要我怀上了,我在这家里就会有地位了。

我扶起莲子,替她合上衣襟后说,莲子,别干傻事,若是那样,我们两个都完蛋了。她坐回沙发上,满脸泪水地说,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说和他离婚,你还这样年轻,不能就这样被毁了。她说,不行,若离婚他会叫我家退还他彩礼的。我一时语塞,叹了口气后又说,那就只有熬了,熬到他死,你也就出头了。她说,他死不了的,除非他以前的老婆来收了他的命去。我只好顺势说,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前些时候,他不是就梦见他老婆光着脚追赶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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