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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块，谢谢。”陈蔺接过客人递来的钱，找了零给对方。
车门关上后，他继续开着出租车四处转悠揽生意。
陈蔺是个夜班出租车司机，这年头开出租车不好做，份子钱高、又有各种打车软件抢生意，让人倍感压力。
深夜冷清，他叼着烟，习惯性开了广播，想听听午夜情感栏目。
谁料频道还是那个频道，里面却讲的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想关掉，按钮却似乎坏了，按半天也关不上。
“妈的。”骂了一句，他不耐加快了油门。
女子幽怨述说回荡在狭小的车内。她说的是一场肇事逃逸案件，“我下了夜班回去路上，被一辆出租车给撞了。对方下来看了看我，大概不想承担医药费，索性上了车，倒回来再碾了我几次。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和腹中的孩子碾死，然后扬长而去……”
陈蔺眼皮狠狠一跳，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不会这么巧吧？
他想到七天前，自己晚上喝了点酒来跑出租车，想抄小路时天黑，又有点微醺没注意周围环境，不小心撞了个女人。
之后发生的事情和女人述说的差不多。他经常跑车自然知道那一段路天眼监控早坏了，为了不负担医药费撞死女人之后，他驾车逃逸，在路边接了水管把车上的血迹冲刷干净，又故意撞了电线杆好去维修，掩饰了一切痕迹。
后来看新闻报道了这件事，一直提心吊胆，直到最近几天得到的消息都是警方还没找到肇事车辆，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陈蔺使劲按开关，想关掉电台，然而女人满含怨念的恶毒话语还是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我家大宝才五岁啊，正是上幼儿园的年纪。我死了谁来照顾他啊，我老公工作繁忙，万一以后给他找了后妈虐待他怎么办。还有我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五个月了，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我好恨、好恨！警察到现在都没抓到人，任他逍遥法外！我不服！”
女人的声音骤然变得凄厉无比，穿透音响就像在耳边响起，撕刮着耳膜一阵生疼。
“吱--”陈蔺重重一脚踩下刹车，后背被冷汗湿透了，心口狂跳。
电台女主持人清冷的嗓音响起，“你记得肇事车辆的话，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想办法举报给当地警方，他们一定可以抓到凶手的。”
女鬼冷笑了下，“即使抓到的话，也判不了死刑吧。让他坐几年牢再出来太便宜了。我不管下地狱会受到怎样惩罚，现在只要血债血偿--”
骤然高亢尖利的嗓音犹如在耳边炸响。
陈蔺脸色青白，拉着门把手想开门，却惊恐发现门锁居然被锁住了！
“该死！”他使劲扳动开关也没用，拧动钥匙熄火又开也没用，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电台里传来略带焦急的问询，“冷静点，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可以帮你--”
陈蔺感觉一丝冷气吹拂在颈边，顿时毛骨悚然，惊恐睁大眼睛，看到后视镜中自己身后趴着一个满脸血污的女人，她怨毒的目光与他交汇，电台里的声音和耳边的声音瞬间重合到了一起，鬼哭狼嚎一般凄厉，“我找到他了。”
“啊--”
同一时间，所有“有幸”收听这档节目的人或鬼都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男人惊恐绝望到极点的惨叫，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
唐瑜眼疾手快切掉热线，有那么几秒，四个人顾盼无言，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第一期就遇到这种情况。
叶长安朝李郜白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点头，身影虚化钻入频率发射器中，消失不见。
叶长安打开自己面前的话筒，“我们的人已经迅速赶去现场查看情况了。后续也会向大家报道。”
话锋一转，“我们对这位女士的不幸遭遇深表遗憾。但也要再次提醒，你可以选择寻求我们的帮助。如果执意用魂体伤害活人的话，你已经知道下地狱会受到的惩罚，请做好心理准备。”
“无论你怎么选择，做了就要承担责任。做人是这样，做鬼也是这样。”
“同时友情提醒现在听到这个栏目的活人，人在做，天在看。你在人世间做的恶，不要天真以为下地狱才会受到报应。”
“现世报，等着你。”
女子淡漠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有人眼泪夺眶而出，喃喃自语，“真的有现世报就好了。”
有人胆战心惊东张西望，嘴里颠三倒四，“都是假的、怎么可能真的有鬼。”
闻人泠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的节目已经进入尾声了。感谢大家今晚的倾听，以后我们每周一三五晚上12点不见不散。”
“插播一则招聘启事。”
“为了深夜鬼话栏目的可持续发展，特聘一名负责节目制作的技术人员，括弧，能够实体化的鬼魂也可以。特聘五名工作鬼员，协助解决热心观众的需求。活人待遇从优，具体可面谈。鬼魂可包食宿，每月十支香烛供奉，十万冥币可现付。应聘需经过三轮考核，一月试用期后可转为正式工作人员，享受五险一金。有兴趣的人或鬼可以拨打热线电话4444-904。我们真诚期待您的加入。”
兹兹，一阵电流声袭来，听众们惊讶发现没有调频的电台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深夜情感栏目。熟悉的女主持人用着娇柔的嗓音暧昧询问，“这位先生，您说和女朋友关系不和谐。是哪方面不和谐呢？是您太厉害还是她所求无度呢？”
“……”心情转换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这个晚上，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无眠之夜。
深陷绝望、将死未死的人们睁着眼睛直到天明，想要验证一下昨晚上听到的诡异节目讲的是不是真的。
而第二天清早，很多人打开电脑、拿起手机，一则新闻就弹了出来。
《出租车司机深夜猝死在车内，警方调查发现死者曾肇事逃逸》
仔细一看，越发让人汗毛直立。
那个出租车被调查出来发现肇事的情况，竟然和女鬼控诉的分毫不差。
而司机由于突发的心梗而死亡，正是昨晚热线挂断的时间。
“竟然是真的？”有人立即拨下昨晚当着玩笑记下的热线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