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angyingbao.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仍旧不语,她说得没错,来得迟,一则是为将反贼一网打尽。二则,他在进城前确实犹豫了,他举棋不定,他心如刀割。毕竟十三条人命啊,都是他父族的家老。这些人全死了,燕氏面临的是土崩瓦解的命运,和灭族又有什么分别?爱情走到这一步,真是可悲,他没想到自己英雄一世,会因一个情字弄得家破人亡。

她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文韬武略,杀伐决断。对于燕氏十三人的死,他看得很透彻,这个当口她再嗜杀,也不会动他们。必然是有人矫诏,借刀杀人,试图彻底断绝他勤王的念头。可是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如果不是为了夺权,怎么会牵扯上燕氏?世家大族与王侯有来往不是什么新鲜事,到了她这里,却大书特书,还是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他走到她面前,矮着身子,卑微地问她:“阿婴,你爱过我吗?”

她抬起头来,目光满含惊异和委屈,然而一瞬又淡了,点头说:“我爱过你,曾经非常爱你。我没有资格怨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是我的愚蠢,害死了燕氏十三人,还有阿照。你怨不怨我,我不知道,我要告诉你的是,那道密令不是我下的,我相信以你的才智,一定梳理得清其中原委。”

爱过,曾经非常爱,所以现在已经打算做了断了吧?丞相像泥塑一样垂袖站着,“我都知道,不需你解释。如此……还是来谈谈你我吧。”

没有剑拔弩张,更没有无尽的责难,旁观的连峥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吵架的情侣——你的家人死了,我的挚友也因你的观望不在了,你我何去何从,接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太聪明太冷静的两个人,知道大喊大叫解决不了问题,于是选择最省力的办法。心平气和的,好也罢,歹也罢,商量妥当了,就照计划进行。但是他们忘了慧极必伤的道理,连峥在边上干着急,插不上话,只好搓着手团团转。

“我知道,你过不了家老被杀那关。终归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便你不在族中,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

丞相说是,“我在宫城外犹豫,甚至兴起过袖手旁观的念头。所以我来迟了,以至上官照被杀,你的身世几乎大白于天下,虽最后力挽狂澜,但你不能原谅我。”

她微微侧过脸,空洞的一双眼,望向千秋万岁殿前的金鼓,“我们都有错,造成了无数的死伤,过失无法弥补。无论如何,我要谢谢你,紧要关头还是来了。”

他的笑容苦涩,唇角扭曲的线条,知道他究竟承担了多大的痛苦。

“因为我对你的爱,远远超过你对我的。连峥很久以前曾经说过,今日我对你的感情不屑一顾,来日必会以百倍的望洋兴叹作为惩罚,他说得没错。”

她眼里噙着泪,一片模糊中仰首望他,“所以现在后悔了,是吗?”

他叩心泣血,还是退后了一步,“不悔经行处,只恨太匆匆。”

她咬着牙想忍住哭,可是眼泪决堤,“我知道,我终究是个孤家寡人,这是我的命。”从腰上解下那面玉佩,双手承托着送到他面前,“物归原主。多谢郎君,曾经赠我无边的狂喜。”

多余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就这样,吵吵嚷嚷开始,安安静静结束。

不舍吗?太不舍了,他目送她孤单的身影慢慢走远,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爱她。可是爱又如何,人活一世,不是只有爱情。

连峥看不得他们这样彼此折磨,想劝解老友两句,待要张口,却看见他早就泪流成河。他这一哭,简直把他吓傻了,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拼了性命进宫勤王,叛乱平定了,两个人之间又闹得不欢而散,何必呢。

他在丞相肩上拍了拍,“如淳,因人算计为难自己,愚不可及。”

他转身往宫门上走,嗓音冷若冰霜,“阖族十三人斩首弃市,换做是你,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我的一场错爱,连累了满门,我连死的心都有。”

他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思维混乱了。连峥跟在他身后纠正:“连累满门的不是你们的爱情,是权力,你不要因此迁怒,她的心里也不好受。你身边尚且有我相陪,她呢?这长夜叫她怎么过?”

他脚下慢慢停顿,熬得心都要碎了,良久方道:“她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今晚过后,她又是堂堂的天子,从今往后谁也不敢质疑她了,她有自保的能力。我和她,还是应当分开各自冷静,你不要劝我,再劝我,我就要杀人了。”他快步跑出朱雀门,跃马扬鞭,冲进了黑暗里。

他以为她很坚强,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令她生不如死的变故。她独自坐在寝台上,素纨帐外灯树璀璨,照不进她心里。缘起缘灭,半点都不由人。热闹的时候,阿照来了,斛律来了,灵均也来了,不管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她的周围有人气。现在呢,两位侍中、她的皇后,还有她一直视作亲人的太后,死的死,叛的叛,她什么都没剩下。两手抓着权力又有什么用?都是空的!

她觉得自己心里长出坏疽来了,痛得碰都不敢碰。和丞相的爱情也到此为止,她的前途一片晦暗,她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走了。

好难受,她有些喘不过气。好累,可是脑子是活的,风车一样转动,停不下来,睡不着。她支起身子,拖着沉重的身躯到妆台前翻找,找出了阿照送给她的木簪,紧紧攥在手里。慢腾腾回到寝台上,撩起袖子,在小臂上来回切割。簪子的前端是钝口,摩擦的次数多了也会皮开肉绽。她看着血从肌理间渗出来,汩汩往下流淌,这里痛了,心里的痛会转移,这样就好多了。

第二天放下袖子,她依旧能够决策千里。

太傅和宗正来面见,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的。扶微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怎么,老师和丁正还没从昨日的变故中挣脱出来?事情已经过去了,我遇上的这些和祖辈比起来,算得上什么!”

太傅长叹:“陛下有这样心胸,臣等就放心了。只因昨夜的事,来得实在太突然……”

“臣倒不这么认为。”宗正道,“京里早前流传那样的谣言,可见是蓄谋已久。臣怀疑过很多人,唯独没想到敬王。还有梁太后……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

扶微迟迟嗯了声,“丁正说,我应当如何了结此事?”

丁百药道:“太后无道,助纣为虐,大殷虽无废太后的先例,但她作孽太深,陛下开此先河也未为不可。”

废了太后,让史官在史记里记下一笔,就算她占足了理,也会给后世留下话柄。她缓缓摇头,“不急,我另有主张。”

太傅掖着手道:“先帝升遐后,这辈的王侯有五位。如今敬王和荆王俱已伏诛,剩下燕王、临淄王及定城侯,陛下可放心?”

这倒不是多大的问题,毕竟王国都分割成了大小不等的侯国,兵力也渐渐分散,如果还有疑虑,朝中派人监理国政就是了。叫她放心不下的,是尚且没有子弟瓜分的土地。

“只传子孙,是我想得不周全。命尚书台追加旨意,推恩不拘手足,兄弟之间有未得祖荫者……”

话没说完,尚书仆射从门上进来,满脸凝重向上拱手,“京兆府传话入宫,京兆尹魏时行今早……自戮了。”

她手里的朱笔应声落下来,在面前的绢帛上溅出了一串破碎的墨迹,直起身问:“如何?还能活吗?”

孙谟缓缓摇头,“他是引罪,不愿罪及家小。员吏发现时已经气绝多时,遂匆匆报至台阁。”

荣辱祸福须臾之间,这就是官场。扶微垮下了腰,失神地靠向凭几,“他本不用死的……”

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听信了皇后的那句话,才将燕氏牵扯在荆王案内的。本意是为少帝,但一道假诏骗他把那些人杀尽了,事后天子必然会降罪,丞相必然会报复,思来想去料定没有出路,便唯有自尽。

第75章

看着左右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最后只剩自己,单是想想,就令人觉得恐惧。

扶微才十六岁,十六岁本该是花团锦簇的,不同的人走进生命里,演绎各种不同的故事。可是她的故事,好像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她没有父母、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活得像个天煞孤星。在她笑着问别人,是否还没从变故中平静下来时,她已经在变故中苍老了。十六岁的年纪,六十岁的心态,江山虽留下了,失去的却太多,很不值得。

她对面前的三位臣僚说:“人生太过无常,请诸君保重自己。朕的大业还需要诸君扶持,若再有人退出,谁与朕并肩前行呢。”

三位臣僚看向天子,拱起手,深深长揖下去,“崎岖只是暂时,再过一段时间便会风平浪静,请陛下千万振作起来。”

她低头浅笑,“这次胜利的是我,我有什么道理不振作。”

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高处不胜寒,皇帝本来就应当孤独。

她从路寝里走出来,过了金马门,往永安宫去。永安宫作为历代皇太后的居所,没有到过这里的人,脑子里会浮起一副桑榆向晚的画面,其实不是的。这里庄严、巍峨又兼具灵巧,有成排的琉璃轩窗和玄墀玉阶。圣母的宫掖,规格不比长秋宫低。

只是永安宫的宫门,再也不是敞开的了。北宫卫士手压腰刀,在门前昂首伫立,见天子来了上前行参礼。扶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开门,厚重的门扉推开了,发出扭曲的声响。一条笔直的甬道直通前殿,她踏上去,经过道旁一树盛放的梨花,有风吹过,枝叶摇晃,落了满身的花瓣。

其他类型推荐阅读 More+
重生八零:从掏鸭蛋开始发家致富

重生八零:从掏鸭蛋开始发家致富

续写春秋
前世楚阳被妻子和情夫推下楼摔死,重来一次,他决定再也不当冤大头
其他 连载 2万字
迟来

迟来

隰植
迟来
其他 连载 16万字
重生之第一毒后

重生之第一毒后

云朵飘飞
重生之第一毒后
其他 连载 101万字
薛先生,动机很纯

薛先生,动机很纯

言七夕
薛先生,动机很纯
其他 连载 13万字
我不是随便的人

我不是随便的人

红九
我不是随便的人
其他 连载 21万字
友人以上,学分未满

友人以上,学分未满

逢道
&lt;
其他 连载 0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