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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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泠不知怎得脸红了红，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堕入地狱的天使与他的不同。

他是长在上帝身前的白翼天使，拥有谦逊内敛的美德。兰蒂斯始终记着上帝赐下的信条，即使生活在人类世界里，也沉默着，安静着，渴望在这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聆听上帝的垂询。

路西法早已叛出天堂，他游走在地狱与人间，荒诞不经，随心所欲，捧起傲慢的王冠，大笑着砸到极乐之天的门前，又在天使们愤怒痛心的目光中悠然离去。即使他从不屑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称谓与赞美，傲慢的冠冕仍然死心塌地地追随着他。他厌恶束缚，讨厌教条，即使是在人间，也会毫无顾忌地、无所畏惧地释放他的全部魅力。

郁泠的养母，也就是郁逢君、郁青、郁逢歌的亲生母亲，许清晏，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她的母亲是英国人，和她的父亲在伦敦相爱，这位贵族小姐远渡重洋，来到华国，和丈夫一起生活，并诞下了唯一的女儿。许清晏受母亲的影响，信仰宗教。小时候，郁逢君在寄宿制的贵族学校上学，而郁逢歌还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郁泠就被她抱在怀里，听她讲《圣经》，讲神话。在那个家里，就连她的丈夫都不耐烦听她在房间里祷告，只有小小的郁泠，会安静地陪着她。

这是郁泠关于天使的启蒙。

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来解读《圣经》，而在许清晏讲给二儿子的话语中，这个神话瑰丽而盛大。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郁泠发现自己就是妈妈口中的天使，但又不太一样。

天使法力无边，生活幸福，优雅谦逊，和他搭不上边。

但路西法正如他的想象。

他是如此的美丽、骄傲、耀眼，是上帝失去后不由悔恨将他丢弃的无上瑰宝，是地狱里吞没了荆棘与沼泽而开出的不灭玫瑰。

郁泠迟钝地意识到，兰蒂斯对路西法，无法避免地，不可掩盖地，心动不已。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坐到了座位上，等着巡演开场。

和上次那场八周年纪念演唱会一样，周围的粉丝尖叫着，他安静着，只是在演出开始后，不由自主地看入了迷。

而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和台上那个耀眼的黑翼天使，已经有了一种隐秘的、无人知晓的联系。

他敏锐而又迟钝，敏锐地感受到路西法对他的特殊，迟钝地难以察觉这种特殊究竟算是哪一种情感。

但当柏辰辛唱完一首，笑着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来。

上帝啊，他好像爱上了一个恶魔。

四周的粉丝毫不知情，看到柏辰辛朝这边投来目光，尖叫声顿时更加高昂，人潮攒动着，热烈地呼喊。

两人的悸动无人知晓。

但又悄然蔓延。

柏辰辛让他看完演出后等等自己，他想请他吃个饭。

郁泠不善交际，有人约饭只会婉言谢绝，因为一次吃饭就是羁绊的开始，他还要请回来，还要再联系，两个人不知不觉交流就会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