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2页)
布谷子林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angyingbao.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系统忽然大声叫起来,“你说过这是荆轲刺秦王,所以刘彻早就知道窦婴手中有这么一把匕首,甚至这把匕首就是刘彻为他准备的!”
“不对。”林久说。
“是,不对。”系统已经完全混乱了,“刘彻准备不出先帝遗诏,这是先帝为刘彻准备好的匕首,这把匕首不止刺王太后,更刺窦氏外戚。”
“又一场交易。”林久说。
她说,又。是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窦婴与帝王的合谋。
早在景帝年间,那场宴席之上。
当时景帝当然不至于因为窦婴的话而收回自己那句“千秋之后传梁王”,可后来景帝确乎也是以窦婴这句话为理由,在说出“千秋之后传梁王”的话之后,仍然立了刘彻做太子。
窦婴以那句话从景帝手中交易到了七国之乱这个舞台,从此以魏其侯的名号而显赫于天下。
那这次他又将以这份诏书
“换他自己的命吗?”系统说。
“如果只是要活命,他一开始就不该递上那份弹劾田蚡的奏折。”林久平静地说,“他从刘彻这里换不来活命的资格,他拿出了诏书,这是足以动摇刘彻统治的东西,所以他一定会死。”
“他能换得的,只是一场盛大的死亡。”
没有任何人出声,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这一幕适合绘成壁画以流传千古。系统最终艰涩地开口,却略过窦婴田蚡也略过王娡和刘彻。
他问林久,“你说窦太皇太后知道这件事吗。”
很久以前系统也这样问过林久一个问题,那时窦太皇太后时日不久,窦婴请动刘彻在暴雨天去查窦家人修建的那条堤坝。
当时系统问,刘彻这样凶毒的君王,要请动他,窦婴需要用什么样的筹码。
这个答案在此时揭晓了:用一场从那时起埋伏至此的交易。
林久没有说话,系统也不需要她说话,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想起林久最后一次去见窦太皇太后,整个长乐宫都浸泡在死亡的阴影中。
那时窦婴跪在宫室中,心不在焉,而窦太皇太后正急迫地向林久问起她死去的儿子们。
就在那时,刘彻的眼神,似乎与窦婴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汇。
今天上演的这一幕一幕在那时就已经编写了剧本。窦婴心中盘算着如果将整个窦氏推上死路,以换取他一人的盛大死亡。而窦太皇太后别过眼。
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知肚明,这个屹立三朝镇压汉武的老太太,最后的时间里她不问活人问死人,因为心知这一去她在人间撑起的庇护也将烟消云散。
她的女儿和她的子侄,那些如珠似玉的跪在她床前的男孩子女孩子们,终于逃不出既定的命运。
刘彻说,“此事尚存疑云,容后再议。”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有金铁的重量,从现在开始,他说的话开始左右这件事情的走向。
系统沉默很久,忽然对林久说,“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是和刘彻站在一边的。”
他言辞慷慨激昂,而林久只是说,“这不是我的选择题。”
系统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一直以为林久在王娡和刘彻之间做选择,可这个选择其实不是由林久做出的,而是刘彻,在很多年前,刘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又想起那一夜的上林苑,月光亮如白银。
走入误区了,系统无比冷静地想,王娡给出了如此大的诚意而刘彻分文未出,可刘彻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把他能付出的全部都付出了。
王娡赌上自尊和皇权,可如此大的手笔在刘彻面前也相形见绌,早在那个晚上刘彻就把全部筹码一把压上了赌桌。
所有人都站在赌桌边狂赌,而刘彻是坐在赌桌上的人,他把他自己压上了赌桌。
“倘若我需要一个傀儡皇帝,那我当初干嘛选择刘彻呢。这样的君主倘若只作为摆设,那也太可惜了。”林久轻声说。
系统喃喃自语,“你曾说过,登临神座,天子跪我。你根本不屑于叫那种傀儡皇帝跪你,而至于能不能叫雄伟的皇帝下跪,你还说过,你无所不能。”
话音落下,系统又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说,“可是窦婴为什么要配合刘彻,以他的地位,只要他不犯错,怎么也能富贵地安享晚年吧。像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应该准备好棺材在家里给孙子讲故事,他不应该再踏入宫闱之中的。”
“赋闲在家当然很安逸,可那样他就只是一个给孙子讲故事的老头子,而不再是窦婴也不再是魏其侯,田蚡这样当年给他当狗的人如今也能骑在他头上。”林久平平静静地说,“很没有面子啊。”
“面子就这么重要吗?”系统说。
林久想了想,“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再多说点,没关系,你不用这么迂回。”
系统瞬间升起警惕心,“什么多说点?我听不懂你的话。”
林久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知道吴起吗?那是战国时期的一个将军。当时他出仕鲁国,想要谋求大将军的高位,为鲁国攻打齐国。可是鲁王不信任他,因为他的妻子是齐国人。”
“于是,”系统听见林久说,“吴起砍下妻子的头颅献给鲁王,从鲁王手里换来了大将军的印玺。”
“窦婴和吴起本质上是一样的人,董仲舒也是这种人,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太多了,在他们眼中生死无足轻重,无论是自己的生死还是他人的生死。”林久缓缓说,“深恩负尽,只是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系统的警惕心升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说,“为什么说这些?我以后不会再有任务了,我很快就要死掉了。”
林久只是说,“你可以再多问一些问题,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而且我不像你,我从不骗人。”
系统说,“你还是不相信我,不过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只需要一点时间”
声音突兀地断在了嗓子里,过了一会儿,系统说,“时间到。”
“神、降、临。”
【作者有话说】
王太后很厉害,可是她对上的是已经完成超进化的刘彻。
感谢在00:38:00:0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十六陂春水
2个;天问九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嫣
60瓶;陈霄、白日梦的野生猫猫
30瓶;更久、花市见、小糖果麻麻
20瓶;竹简书心、柠嘻嘻
10瓶;鱼
7瓶;千年泪
3瓶;落雨、打豆豆
2瓶;嗑学家、少年何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
在汉武朝做神女
◎白泽01◎
系统说,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坚定,或许是系统生涯中最坚定的一句话,
简直催人泪下。
可林久根本不理他。
起先她专心致志地凝望着一个方向,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兴奋的神态简直压抑不住,
看得系统心里发寒。
但很快她就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说,
“消失了。”
“不是消失,
是隐藏。”系统给她解释。
“神降临此世,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我们能察觉祂降临时的波动,但却无法找出祂的存在。”系统的声音很凝重,
“从现在开始世界变成了一片海,
神是潜藏在海里的鲨鱼。祂发动攻击需要时间,
从前我会利用这个时间逃离。”
他解释得很清楚,可林久像没听见一样,
看着神消失的方向,带着一种可以用“恋恋不舍”来形容的表情。
系统还有很多话要说,
他准备了很久,可现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林久这样的表情下,
系统噤若寒蝉。
然后林久站起来。
刘彻转过头愕然地看着她,全部人都看着她,但她谁也不看,
忽然间她就对宣室殿上发生的全部事情都不感兴趣了。
她走到刘彻身边,
与刘彻擦肩而过,
毫不停顿地走出了宣室殿。
被她抛在身后的宣室殿陷入死寂。
窦婴站着,王太后站着,田蚡也站着,风雨欲来,所有人都等着皇帝开口,一锤定音。
可皇帝看着神女离开的方向,沉默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很可怕。
沉默延续,众人皆屏息敛气。没人敢出声打断皇帝的沉默,从窦婴拿出景帝遗诏开始,刘彻的地位便开始无限升高,高到几乎与神并肩。
好在刘彻并没有沉默很久,很快地,他开口,“先帝遗诏事关重大,窦婴姑且收押,以备后查,舅舅也受惊了,就先回家休息几天吧,母后也请回宫,此事,儿臣必定追查到底。”
三言两语,内中含义却可称之为惊世骇俗。
窦婴姑且收押以备后查,收押就是被关进监狱。田蚡回家休息,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回家关禁闭,宰相的位置,自然是保不住了。王太后被请回宫,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来了。
此三人一去,大汉朝堂之上,再没有能违逆刘彻的角色。
倘若说这是一场战争,那这样的成果称得上大获全胜。
但在刘彻身上看不到大获全胜的得意,在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很平静,兴致缺缺,冷淡得可怕。
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很激动,要拼命克制才能保持住冷静的神色。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那么久,今天往后他说出的话在朝堂上便与天命无异,如何不叫人激动,简直热血沸腾。
过去无数次、无数次的,太难过的时候就会畅享,想得最多的就是今天这一幕,全部揭开之后众人的反应,朝臣的表情,田蚡的表情,王太后的表情。
还有最重要的,思考最多的一个问题。
神女的表情。
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神女走了,她不在乎,她看都懒得看。
于是激动大打折扣,沸腾的热血冷了下来,刘彻感到挫败,甚至感到委屈。
莫名地他想起从前,建元年间的事情,上林苑那一夜,神女递给他红薯,那时他试图去抓神女的裙裾,却只抓住了一把风。
那种感觉又涌上来了,拼命想抓一些东西,手心里却只抓到了一场风。
群臣告辞而去,留下刘彻一个人坐在宣室殿上。他对着一卷空白的丝帛,一边思索诏书的措辞,一边似乎是无意识地,捻了捻手心。
宣室殿外,天光灿烂。
林久走出去,在风和光的照临下,她说,“在北,好像是西北?神降世的方向。”
系统心头一跳,立刻打断林久,“你不用关注这些问题,神的事情我会为你解决。”
他做好了大费口舌与林久周旋的准备,但林久竟然没有反驳他,而是顺从地说,“好。”
这么乖?系统犹自不敢置信。
但林久这次真就有这么乖,她没再纠结北和西北的问题,转了个方向,开始往清凉殿走。
然后,在走出没多远的时候,她碰上了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人。
刘彻现在的皇后,陈阿娇。
传闻中她嚣张、跋扈、善妒,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也很僵硬。
而此时她站在阳光下,在林久走出去时,她举高手臂笑了一下。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样子和寻常的女孩子没有分别,有一点点的狡黠,但更多的是甜,就是那种站在道旁等待玩伴的女孩子,穿颜色鲜艳的裙子,走路时要挽着玩伴的手。
“陈皇后?她怎么在这里?”系统一边疑惑一边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他看见跟在林久身后的楚服,这个巫女一直以来沉默得像个会笑的人偶,此时她神色不变,却像是被染上了色彩一样,那种鲜活的色彩压抑不住,简直像是要从她身上溢出来。
而林久目不斜视,脚步不停,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于是悄悄打量着神女的楚服得以松了一口气,她侧过脸,飞快地向陈皇后笑了一下。
然后收敛起笑容,继续保持着沉默的姿态,跟从在神女身后。
系统模模糊糊觉得,在这一瞬间,他同时触摸到了三个女孩子的心意。
可是,女孩子这样柔软的词语,真的可以用来形容林久吗?
系统不能确定。
不过,她现在做的事情倒很女孩子,她在做衣服。
当然不是用布料和针线做衣服,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系统面板中【生成】衣服。
“我早就想试一下这个新功能了。”林久对系统说,“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系统迷惑了一下,心想有这个新功能吗,他好像没印象啊?
迷惑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底层逻辑被强制更改,系统毫无迟滞地接受了这个所谓的新功能,还能提醒林久,“【生成】功能虽然可以根据宿主的心意,做出独一无二的定制套装,但是对心动值和【成就】的消耗很大。”
话音方落,林久哗啦啦往里砸了一大堆心动值和一大堆【成就】。
“”系统心情复杂地说,“我经历过很多宿主,她们花心动值和【成就】都是小心翼翼的,深恨不能将一个成就点掰成两半用。”
林久想了想说,“因为她们赚心动值费很多力气,而我这边心动值想要多少有多少吧。”
系统说,“您完全不谦虚是吗?”
林久没再回答系统的问题,【生成】模式下,崭新的套装逐渐成型,林久左看右看,似乎还算满意,点下了【一键换装】按钮。
霎时间,清凉殿中仿佛腾起了一团火。
此时刘彻恰好走入清凉殿,一抬头眼睛里就撞满了火焰的色彩。
下意识地,他往后退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那并不是一场填满了整个清凉殿的火,而是披在神女身上的衣裙。
整条长裙是一种纯粹的红色,可刘彻从来没见过这种红。
不掺杂丝毫阴霾的色调,只是纯粹的明艳和热烈,裙裾上交织着大片金色光影,金红两色如同在升腾在跳跃,让人想起烧红天际的霞光。